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秦野把车停在一处废弃的物流园角落。
这里没有监控，只有堆积如山的废旧纸箱和浓得化不开的霉味。
他颤抖着手，从怀里掏出那个塑料餐盒。
盖子已经掀开了一角。
里面那碗黑汤，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。
原本漆黑如墨的液体，表面浮起了一层油花。
那些油花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，迅速氧化，变成了浑浊的黄绿色。
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不是中药的苦香。
是苦杏仁味。
带着淡淡的甜味，像是腐烂的水果混合着铁锈。
氰化物前体。
秦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太熟悉这个味道了。
小时候，父亲每次发病前，嘴里吐出的就是这种味道。
“陈曼……”
秦野低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如果这碗汤里含有氰化物成分，那戴振国喝下去，就不是治病，而是自杀。
或者说，是一场缓慢的处决。
但他不能退。
五万块。
妹妹的手术费还差三万八。
剩下的，是这一条命的代价。
秦野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套简易的化学检测试剂。
这是他从黑市淘来的东西，用来鉴定街头偏方真伪的。
平时只测重金属和激素残留。
今天，他要测毒。
他戴上橡胶手套，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拆解炸弹。
用滴管吸取一滴变色的黑汤，滴入试管。
加入显色剂。
等待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试管里的液体，瞬间变成了深蓝色。
普鲁士蓝。
氰根离子的特征反应。
秦野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但这还不够。
普通的氰化物，致死量只需要几十毫克。
戴振国作为豪门继承人，身边肯定有解毒剂。
亚硝酸异戊酯、硫代硫酸钠……
医院ICU里，这些玩意儿比水还多。
既然有毒，为什么还能让他活着？
除非……
这毒性被某种东西中和了。
或者，这毒性本身就是药效的一部分。
秦野拿起另一支试管，开始提取残渣中的有机溶剂。
他的手指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僵硬。
雨水顺着车窗流下来，像是一道道血泪。
远处传来了警笛声。
凄厉，尖锐，由远及近。
是林峰。
那个名字再次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名单上的下一个目标。
也是追捕者。
秦野咬紧牙关，将提取出的样本装入密封袋。
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，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。
头痛欲裂。
胃里翻江倒海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刚才为了保持清醒，他给自己注射了一支肾上腺素。
但肾上腺素的副作用，加上空气中弥漫的高浓度氰化物挥发物，正在侵蚀他的身体。
肾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绞痛。
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，在里面狠狠搅动。
秦野靠在座椅上，大口喘息。
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他摸向口袋，那里有一瓶黑色的胶囊。
那是他维持生命的东西。
也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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