郊外的雨比市区更冷。
废弃加油站旁的简易棚屋，像一块腐烂的疮疤，嵌在漆黑的荒野里。
秦野推开生锈的铁门时，棚屋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腥甜。
那是长期封闭空间里，尸体缓慢分解前特有的气息。
但他知道，这里没有尸体。
只有一个人。
还有那碗汤。
秦野身上的雨水顺着裤脚滴在泥地上，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保温桶。
桶身已经凉透了，但里面那碗黑汤，却还残留着一丝诡异的余温。
那是戴振国喝剩下的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棚屋中央，一盏昏黄的灯泡摇摇欲坠，光线微弱得像是随时会被黑暗吞噬。
母亲就坐在那张破旧的折叠桌旁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毛衣，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她的背挺得很直，僵硬得像是一尊雕塑。
听到开门声，她没有抬头。
只是机械地从桌上拿起一个生锈的铁盒。
铁盒表面布满了锈迹，边缘甚至有些卷曲。
“拿着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。
秦野站在门口，没有立刻上前。
他的目光扫过桌面。
那里除了铁盒，空无一物。
没有钱，没有信，也没有任何解释。
只有一张泛黄的纸片，从铁盒缝隙里露出半个角。
“爸呢？”
秦野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。
母亲的手顿了一下。
那只手枯瘦如柴，指节粗大，布满了老年斑和冻疮留下的疤痕。
她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空洞无神，像是两口干涸的古井。
“你爸死了。”
她说。
秦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悲伤，而是因为一种被愚弄的愤怒。
十年前，父亲失踪。
十年间，母亲独自守在乡下，等着他回去继承这份所谓的“家业”。
而戴振国说，她是骗子。
是戴家清洗异己的帮凶。
现在，她告诉他，父亲死了。
死得悄无声息，连个墓碑都没有。
秦野迈开步子，一步步走向那张桌子。
每走一步，脚下的木板都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他在母亲对面坐下。
塑料椅子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，轻轻推了过去。
“戴振国快死了。”
秦野说，“这碗汤，是他让我送来的。备注写着：必须亲手喂下。”
母亲的眼神终于波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极细微的颤抖，像是平静湖面上泛起的一圈涟漪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麻木。
“我不喝。”
她说。
秦野冷笑一声。
“我没让你喝。”
他打开保温桶的盖子。
一股浓烈的、带着土腥味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。
那是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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