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在疯狂拍打玻璃。
VIP套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、陈旧血腥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腥甜气息。
秦野站在床边，手里捏着那张塑封的工牌。
塑料边缘还带着体温，硌得指腹发疼。
戴振国躺在宽大的病床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刚才那一口刹车片碎片吐出来之后，他的脸色并没有好转，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。
那些插在他身上的管子，像是某种寄生藤蔓，随着监护仪急促的滴滴声微微颤动。
“你……”戴振国的嘴唇干裂，渗出血丝，“你是谁派来的？”
秦野没有回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转账记录已经显示完成。
五万元，一分不少。
但他知道，这单生意还没结束。
那碗黑汤，才刚刚发挥效力。
现在的关键，不是钱，是那枚金属碎片。
秦野抬起眼皮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：“陈医生在隔壁。如果你想活命，就闭嘴休息。”
“放屁！”
戴振国猛地挣扎了一下，牵动了胸口的伤口，发出一声闷哼。
赵刚立刻冲上前，一把按住戴振国的肩膀。
保镖队长满脸横肉，眼神凶狠地盯着秦野。
“滚出去！这里不欢迎你这种下三滥的东西！”赵刚低吼道，手劲大得几乎要把戴振国按进床垫里。
陈曼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金属碎片的证物袋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赵刚，松手。”陈曼的声音有些发抖，但很坚定，“让他说话。”
赵刚犹豫了一秒，看向戴振国。
戴振国喘着粗气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秦野。
那种眼神，不像是一个垂死之人，更像是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。
秦野走到床头柜旁，拿起那碗还没喝完的黑汤。
汤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苦涩味。
这是他用廉价的食材，加上几味见不得光的草药熬出来的。
在这个阶层眼里，它是垃圾。
但在某些特定的时刻，它是唯一的解药。
“那枚碎片，”秦野放下汤碗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，“是从你胃里取出来的。”
戴振国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你……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我闻到了。”秦野淡淡地说，“刹车油的铁锈味，混着你体内长期积累的毒素味道。”
这是一个谎言。
秦野根本闻不出刹车油的味道。
他只是猜的。
根据陈曼之前的描述，以及这十年来戴家内部流传的那些关于“意外”的传闻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戴振国信了。
或者说，他不敢不信。
因为他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可怕的变化。
秦野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点在那碗黑汤的表面。
油膜破裂，泛起一圈圈涟漪。
“这碗汤，能帮你把剩下的东西排出来。”秦野说，“但你得告诉我，当年那场车祸，到底是谁开的车。”
房间里瞬间死寂。
只有监护仪发出的警报声，越来越急促。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戴振国的呼吸变得紊乱。
他的眼神开始涣散，原本锐利的目光此刻充满了恐惧和迷茫。
谵妄症发作了。
这是长期服用违禁药物导致的神经衰竭症状。
“祭品……”戴振国突然喃喃自语，声音沙哑破碎，“又是祭品……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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