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玻璃。
VIP套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。
那是雨水带来的潮湿腥气，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，以及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。
秦野站在床边，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转账确认单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显得苍白而冷漠。
“五万块。”他说，“到账了，我走人。”
陈曼挡在门口，双手抱胸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白大褂上还沾着刚才抢救时溅到的黑血渍，此刻看起来像某种诡异的图腾。
“你不许走。”她的声音紧绷，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，“那碗汤里到底是什么？还有……戴先生吐出来的那个东西，是什么？”
秦野没看她。
他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余额数字。
0.00。
“合同上写的是‘送达并喂服’。”秦野语气平淡，像是在念一份超市小票，“服务已完成。至于汤的成分和病人吐出的异物，不在服务范围。”
“这是投毒！”赵刚从地上爬起来，揉着还在抽搐的小腿，眼神凶狠却带着一丝虚浮，“你用了禁药！我要报警抓你！”
秦野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很静，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报警可以。”他说，“但在那之前，你们最好先看看监护仪。”
没人理他。
陈曼冷笑一声：“别想转移话题。如果你不解释清楚，这五万块你别想拿走，还得赔上你的自由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试图用医生的权威压迫这个穿着湿透外卖服的年轻人。
就在这一秒。
监护仪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长鸣。
不是警报。
是心率过缓的提示音。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节奏缓慢得令人心悸。
秦野眉头微动。
他知道，药效的反噬来了。
附子乌头吊住的那口气，正在迅速消散。
尸变草的药力太猛，它强行打通了闭塞的气脉，但也透支了心脏最后的储备。
如果不做点什么，戴振国会在十分钟内再次陷入濒死。
而这一次，可能真的救不回来了。
“让开。”秦野说。
“你敢碰他一下，我就让你坐穿牢底。”赵刚吼道，伸手去拦。
秦野侧身，动作不快，却精准地避开了赵刚的手臂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水流绕过石头。
赵刚愣了一下，还没反应过来，秦野已经走到了床边。
他没有看陈曼，也没有看赵刚。
他的目光落在戴振国灰败的脸上。
老人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，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。
那些插满全身的管子，此刻像是连接着两个世界的脆弱桥梁。
秦野伸出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。
他没有把脉。
而是轻轻按在了戴振国的膻中穴上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。
像是一块正在冻结的冰。
“你在干什么！”陈曼惊呼，想要冲过来。
秦野的手没有停。
他微微用力，向下按压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动作轻描淡写，仿佛在拍打一件旧衣服上的灰尘。
但随着他的按压，戴振国原本停滞的胸口，突然剧烈地起伏了一下。
噗。
一声极轻微的闷响，从戴振国的喉咙深处传来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。
咔嚓。
像是有什么坚硬的东西，硬生生挤过了狭窄的食道。
秦野收回手，退后半步。
他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次性纸巾，擦了擦手指。
然后，他看向陈曼。
“现在，你可以查了。”他说。
陈曼愣住了。
她看着秦野，又看向病床。
戴振国依然闭着眼，但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起来。
那种红，不再是回光返照的潮红。
而是一种深沉的、带着生命力的暗红。
更重要的是，刚才那一瞬间，秦野按压的位置，正是胃部的投影区。
如果里面真有异物……
陈曼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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