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，和门铃刺耳的蜂鸣同时炸开。
秦野站在VIP套房的玄关处，手里还提着那个已经凉透的外卖保温袋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，洇出一滩深色的水渍。
他没有立刻进去。
而是在门口站了三秒，像是在确认某种节奏。
然后，他推开了厚重的实木大门。
房间里很静。
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“滴滴”声，像是一种倒计时。
戴振国躺在宽大的欧式病床上，身上插满了管子。呼吸机面罩下，他的脸灰败得像一张揉皱的纸。
陈曼站在床边，白大褂上沾着几滴暗红色的血迹。她的脸色比病人还要难看，眼神里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焦躁。
赵刚堵在床尾，双臂抱胸，像一堵墙一样横在那里。
看到秦野进来，赵刚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“怎么又回来了？”赵刚的声音低沉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，“想清楚了？还是想再来挨一顿打？”
秦野没理他。
他把保温袋放在旁边的不锈钢托盘上，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。
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一次性塑料餐盒。盖子已经被掀开，里面是一碗黑乎乎的东西。
那汤的颜色不对。
不是中药的褐色，也不是西医营养液的乳白。
它是纯粹的、粘稠的黑色，表面漂浮着一层细密的油花，像是某种油脂凝固后的产物。
一股奇异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那是腥甜混合着硫磺的味道，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腐朽气息，像是泥土深处翻上来的尸气。
陈曼猛地转过头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你疯了！”陈曼的声音尖锐起来，她快步走到秦野面前，伸手想要挡住那碗汤，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？这是毒药！他在ICU都救不活的人，你拿这种东西糊弄谁？”
秦野侧身避开她的手。
他的动作不快，但很稳。
就像是在报菜名一样平淡地说：“三钱附子，两钱乌头，半钱朱砂。加上这点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看了一眼汤里悬浮的一小块黑色结晶。
“……尸油。”
陈曼愣住了。
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锤子，狠狠砸在她的耳膜上。
附子、乌头、朱砂。
民间偏方里的猛药，也就是所谓的“以毒攻毒”。
但在现代医学体系里，这就是自杀。
尤其是对于心脏衰竭、多器官功能紊乱的戴振国来说，这碗汤下去，要么瞬间心梗，要么神经中毒导致全身痉挛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！”陈曼厉声喝道，她转头看向戴家保镖队长，“把他赶出去！报警！这是投毒！”
赵刚动了。
他大步走上前，一只大手按住了秦野的肩膀。
那只手很大，很硬，指节粗大，布满了老茧。
那是常年握拳打架留下的痕迹。
“滚。”赵刚只说了一个字。
秦野没有挣扎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刚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不屑和暴力，但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秦野知道他在怕什么。
高利贷。
三百万的债务。
如果戴振国死了，这笔奖金就没了。
如果戴振国活了，这笔奖金就是救命稻草。
“我不走。”秦野说，“合同签了。五万块，买你一条命。现在，我要执行我的服务。”
说完，他猛地抽回手臂。
速度快得让赵刚愣了一下。
秦野端起那碗黑汤，径直走向病床。
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陈曼想要阻拦，却被秦野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冷冽气场逼退了一步。
那不是杀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