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疯狂拍打着VIP套房的落地窗。
雨声大得几乎要盖过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。
秦野站在床边，手里还捏着那把沾着黑色汤汁的不锈钢勺子。
他的外卖服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瘦削的背脊上，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。
那是中药特有的苦涩，混合着某种类似铁锈的血腥气，还有一种……像是腐烂泥土被翻搅后的腥湿。
这股味道并不好闻，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阴冷。
陈曼医生冲到了床前。
她的白大褂下摆还在滴水，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急促而凌乱的声音。
“住手！”
她的声音尖锐，带着职业性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。
她伸手去抓秦野握着勺子的手腕。
指尖冰凉，触碰到秦野皮肤的那一刻，秦野没有躲。
他只是微微偏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让开。”
两个字，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。
陈曼愣了一下。
她见过很多送外卖的小哥，有的怯懦，有的谄媚，有的因为害怕权贵而瑟瑟发抖。
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眼神。
那种眼神里没有敬畏，也没有贪婪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务实。
就像屠夫在处理一块已经定好的肉，或者工匠在打磨一件必须完成的器物。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陈曼用力拉扯，试图夺过勺子，“这是戴先生！你这是在谋杀！”
赵刚也反应过来了。
他那个粗壮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，指缝间渗出了冷汗。
他想冲上来，想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外卖员揍飞。
但他动不了。
因为他看到了床上老人的变化。
戴振国原本灰败如土的脸，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潮红。
那红色不是健康的血色，而是像充血过度的猪肝色，迅速从颈部蔓延到脸颊。
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声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气管深处挣扎。
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开始疯狂跳动。
60……85……110……135……
警报声再次响起，比之前更加凄厉。
“他在中毒！”陈曼尖叫道，“快把他拉开！这汤里有毒！我要叫保安！”
她掏出手机，手指颤抖着想要拨打内线电话。
秦野动了。
他没有看陈曼，也没有看赵刚。
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。
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了戴振国的下颌骨，拇指抵住颧骨，食指卡住下巴根部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强制开口姿势。
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，全是力量和对人体结构的精准掌控。
“啊——！”
戴振国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，嘴巴被迫张开。
牙齿咬合处崩裂了一道细微的血痕。
陈曼的手机掉在了地上。
屏幕碎裂的声音混在雷声中，显得微不足道。
她眼睁睁看着秦野将勺子探入戴振国的口腔。
黑色的液体顺着勺背，缓缓流入那干裂的唇缝。
第一口。
黑汤滑过食道，发出轻微的吞咽声。
戴振国的身体猛地弓起，像一只被烫熟的虾米。
第二口。
秦野手腕倾斜的角度精准无比，不多不少，刚好是一勺的分量。
老人剧烈地咳嗽起来，黑色的雾气从他鼻腔和嘴角溢出。
第三口。
秦野停下了动作。
他将剩下的半勺汤放在床头柜上，那里有一滩溅出的污渍，正冒着微弱的热气。
“好了。”他说。
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监护仪发出的警报声，越来越急促，越来越刺耳。
赵刚僵在原地，警棍垂在身侧。
他看着床上痛苦扭曲的老人，又看了看那个瘦弱的外卖员，第一次不知道该不该动手。
陈曼快步走到床边，手指颤抖着按在戴振国的手腕上。
脉搏。
原本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脉搏，此刻竟然变得有力起来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