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，疯狂拍打着叶家大宅的玻璃幕墙。
裴野站在主卧书房的红木桌前。
雨水顺着他的雨衣下摆滴落，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那碗黑汤，就放在桌面上。
锡纸已经揭开了一半。
黑色的药汁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它不再仅仅是外卖袋里的一个保温袋。
它是筹码。
是毒药。
也是这二十年来，叶家试图掩盖的血腥秘密。
叶天雄坐在高背椅上。
丝绸睡袍松垮地挂在身上，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。
他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，反复擦拭着那副眼镜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擦拭某种耻辱。
“放下。”
叶天雄说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陈管家站在一旁，脸色惨白。
他看着地上的水渍，又看了看裴野粗糙的手指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却不敢出声。
裴野没有动。
他只是盯着叶天雄。
“钱呢？”
裴野问。
只有两个字。
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这漫天的暴雨一样冰冷。
叶天雄停下了擦拭的动作。
他把眼镜重新戴好。
镜片后的眼神，从轻蔑变成了某种复杂的审视。
“你以为，我是那种会被威胁的蠢货？”
叶天雄冷笑一声。
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精准，却透着慌乱。
“一份二十年前的旧档案，一碗来路不明的黑汤。”
“你觉得，能换走我儿子的一条命？”
裴野沉默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照片。
照片边缘已经磨损，显然被摩挲过无数次。
他将照片推过桌面。
停在叶天雄面前。
照片上，是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。
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，眼神悲凉而决绝。
而在她怀里的婴儿脸上，贴着一张标签。
标签上的字迹模糊，但依稀能辨认出两个字母：P-Y。
那是裴野的名字缩写。
叶天雄的目光落在照片上。
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那块洁白的手帕，无声地滑落。
掉进地毯的水渍里。
瞬间染成了灰色。
“这是……”
叶天雄的声音有些变调。
他死死盯着照片，仿佛看到了什么禁忌的东西。
“你从哪里得到的？”
“医院给的。”
裴野说。
“在我妹妹出生证明的夹层里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。
打开了叶天雄心中那扇紧闭的门。
也打开了裴野脑海中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。
叶小满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病号服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但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
他走到桌边，拿起那张照片。
指尖轻轻抚摸着那个女人的脸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笑容扭曲，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。
“哥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却让裴野浑身僵硬。
裴野抬起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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