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,在别墅外墙的玻璃幕板上反复刮擦。
裴野站在地下室入口的厚重铁门前。
他手里的外卖箱已经空了。
那碗黑汤,此刻正贴在他的胃壁上。
不再是外物。
是内证。
腹中的灼热感并未随着汤汁入喉而平息,反而像是一团被点燃的湿柴,缓慢、粘稠地向外蔓延。每一次心跳,都能感觉到那股热量撞击着肋骨内侧。
那是叶小满的血,正在他的血管里寻找共鸣。
也是裴野自己的血,在回应某种古老的召唤。
“站住。”
陈管家的声音从监控室的扩音器里传出来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这位在叶家侍奉二十年的老人,此刻正躲在防弹玻璃后面,手里攥着一串钥匙,指节泛白。
“地下室的生物锁只认叶家人的基因。”
陈管家说,“叶先生和少爷都……都在上面。您不能进去。”
裴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还在微微抽搐的腹部。
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裂痕,正在渗出黑色的雾气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陈管家脸色煞白。
他知道裴野身上有什么东西。
那是当年那个失踪的私生子留下的诅咒,也是叶天雄用二十年时间试图掩盖的秘密。
如果让裴野进去,那些被封存在黑暗里的真相,就会像洪水一样决堤。
“这是规矩!”
陈管家吼道,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,“叶家的事,轮不到一个送外卖的插手!你妹妹不在这里,她在ICU!你上去找大少,或者去找老爷!”
裴野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头,看向监控探头。
镜头后的眼睛浑浊、惊恐,像一只受惊的老鼠。
“我妹妹在哪里?”
裴野问。
声音沙哑,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他在暴雨夜敲开这扇大门时一样。
为了医药费。
为了活命。
哪怕对面是深渊,他也得跳下去看看里面藏着什么。
陈管家沉默了。
他不敢看裴野的眼睛。
因为他知道,裴野手里那张照片背面,写着什么。
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,为什么长得和叶小满一模一样,却多了一份悲凉?
因为那是裴野的母亲。
也是叶天雄年轻时,未能带回家的初恋情人。
而叶小满,并不是什么继承人。
他是替身。
是叶天雄为了弥补当年的愧疚,或者说,为了转移某种家族遗传的病根,而制造出来的“容器”。
裴野腹中的灼热感突然加剧。
一阵剧烈的恶心涌上喉咙。
他吐出一口黑水。
那不是痰。
是杂质。
是叶家强行植入他体内的另一种生命体征,正在排斥反应中死去。
“你看。”
裴野指着地上的黑渍。
“我在死。”
“如果我死了,契约就断了。”
“叶家的病,就会回到它该去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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