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,声音像无数只湿漉漉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叶家主卧书房里,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陈管家站在红木书桌后,手里捏着一份文件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背有些佝偻,那是常年低头哈腰留下的病态弧度。
裴野站在他对面。
浑身滴着水,泥点溅上了昂贵的波斯地毯,晕开一团团肮脏的污渍。
他怀里紧紧护着那个保温袋。
里面装着那碗黑汤。
或者说,装着半个黑汤。
剩下的那一半,已经在刚才的挣扎中,顺着他的食道滑进了胃里。
灼烧感从胃部蔓延到胸腔。
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。
“签字。”
陈管家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颤抖。
他把文件推过来。
纸张摩擦桌面,发出刺耳的沙沙声。
在这死寂的书房里,这声音像是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紧绷的神经。
裴野没有看那份文件。
他的目光落在陈管家那只拿着金丝眼镜的手上。
那只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“我妹妹在哪?”
裴野问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他没有情绪起伏。
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陈管家愣了一下。
随即苦笑了一声。
“你还不明白吗?”
“她不在地下室。”
“她在上面。”
裴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抬起头,看向书房角落那面巨大的穿衣镜。
镜面漆黑,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。
还有……第三个人的影子。
就站在裴野身后。
冰凉的气息贴在他的后颈上。
带着一股淡淡的、腐烂的药味。
那是黑汤的味道。
也是叶小满身上的味道。
“你看。”
陈管家轻声说。
“这就是代价。”
裴野缓缓转过身。
叶小满站在那里。
穿着白色的丝绸睡衣,脸色苍白如纸。
但他笑了。
嘴角上扬,露出一个完美却空洞的笑容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。
没有惊慌。
甚至没有刚刚苏醒的迷茫。
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。
就像屏幕里的那个妹妹一样。
不。
比屏幕里的更真实。
更残酷。
“哥哥。”
叶小满开口了。
声音虚弱,却清晰得可怕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裴野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他认得这个声音。
这不是录音。
这是活人。
真正的活人。
“你是谁?”
裴野问。
他的手摸向腰间。
那里藏着一把水果刀。
虽然他知道,在这栋别墅里,武器毫无意义。
但这是他唯一的尊严。
叶小满歪了歪头。
眼神越过裴野,看向陈管家。
“陈伯,别吓着他。”
他说。
然后转向裴野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,你肚子里的那碗汤,喝下去了吗?”
裴野没有回答。
他感觉到腹中的异物正在蠕动。
那种灼痛不再是单纯的疼痛。
而是一种连接。
一种血脉相连的共鸣。
就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,从他的胃部延伸出去,穿过地板,穿过墙壁,一直连接到……
另一个人的心脏。
“喝下去了。”
裴野说。
“为了钱。”
叶小满点了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
“契约生效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铜钥匙。
那是一把古老的黄铜钥匙,表面布满氧化后的绿锈。
裴野记得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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