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叶家后花园的凉亭里，积水已经没过脚踝。
裴野站在亭中央。
浑身湿透的黑色雨衣紧贴着肌肉线条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面前是三道黑西装保镖。
他们手持电击棍，呈三角站位。
将裴野困在方寸之地。
身后是厚重的玻璃幕墙。
那是叶天雄的书房。
窗帘拉得严丝合缝。
像一只紧闭的眼睛。
裴野没有看保镖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掌心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那是刚才被警察按在泥地里时留下的。
血混着雨水流进指缝。
黏腻，腥甜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只觉得冷。
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。
就像那碗黑汤喝下去时的感觉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保镖队长声音冰冷。
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。
“叶先生说了，今晚的事到此为止。”
“你妹妹的药费，叶家可以付。”
“但你要把那片碎片还回来。”
“还有，以后不准再出现在江城。”
裴野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缓缓抬起右手。
手里捏着那块黑色的瓷片。
边缘锋利。
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字。
‘裴’。
这是第五天的证物。
也是第六天契约生效后的残骸。
它曾经是一碗药。
现在是一块凶器。
或者，一把钥匙。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裴野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“我只知道，我妹妹还在医院。”
“如果今晚十二点前，我看不到她的生命体征稳定报告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越过保镖的肩膀。
看向那扇紧闭的玻璃门。
“我就让这栋别墅，陪葬。”
保镖队长冷笑一声。
“威胁叶先生？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他挥了挥手。
两名保镖上前一步。
电击棍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蓝色的电弧在雨幕中闪烁。
像毒蛇的信子。
裴野后退半步。
背靠凉亭的石柱。
无路可退。
就在这时。
书房里的灯光突然亮了。
不是柔和的暖光。
而是刺眼的白光。
透过玻璃幕墙，照在裴野身上。
将他狼狈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一道阴影投射在地上。
叶天雄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那件丝绸睡袍。
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。
手里拿着一块手帕。
轻轻擦拭着眼镜腿上的水汽。
动作优雅。
却透着令人作呕的傲慢。
他走到玻璃门前。
隔着玻璃，看着裴野。
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裴野。”
“你很有胆量。”
“但我更欣赏你的愚蠢。”
“你以为吞下那点残渣，就能拿捏住叶家？”
“那只是一剂偏方。”
“甚至可以说是毒药。”
“小满喝了之后，确实吐了。”
“但也只是吐了点脏东西。”
“他的病，没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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