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不是刚才那种砸碎一切的暴雨。
变成了绵密的冷雨，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江城湿漉漉的皮肤上。
裴野站在半山别墅区外围的泥泞小路上。
雨水顺着他廉价的雨衣帽檐滴落。
砸在水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泥点。
他浑身都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那碗汤。
以及刚才在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，发生的一切。
怀里的锡纸包已经凉了。
但那种粘稠的、带着腥甜气息的黑汤，仿佛还黏在他的胃壁上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。
粗糙的手指间，夹着几片黑色的碎片。
那是叶家客厅里，那个价值连城的黑瓷碗摔碎后，他偷偷捡起的一部分。
碎片边缘锋利。
划破了他的指腹。
渗出一颗血珠。
混进黑色的残渣里。
看起来像某种古老的图腾。
裴野没有擦。
他只是盯着那些碎片。
脑海里回荡着陈管家离开前那句警告：
“别问。有些东西，烂在土里比较好。”
还有叶天雄戴上金丝眼镜时，那双藏在镜片后冷漠如冰的眼睛。
“愚蠢。”
他说。
“他们以为这是毒药。”
“殊不知。”
“这才是真正的补药。”
这句话像个诅咒。
钻进裴野的耳朵。
他抬起脚，准备离开这片令人窒息的地方。
脚下的泥泞发出吧唧声。
像是在挽留，又像是在嘲笑。
远处。
警笛声响起。
尖锐，刺耳，由远及近。
红色的蓝光穿透雨幕，在别墅区的铁艺大门外闪烁。
裴野脚步一顿。
手机震动。
屏幕亮起。
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归属地：江城。
他接通。
放在耳边。
没有说话。
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燃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是烟草燃烧的嘶嘶声。
然后，是一个低沉、傲慢，带着毫不掩饰轻蔑的声音。
“裴野。”
叶天雄叫出了他的名字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垃圾清单。
“你跑得很快。”
裴野沉默。
喉咙干涩。
声音沙哑：“钱呢？”
“钱？”
叶天雄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。
只有高高在上的审视。
“你以为你在做什么交易？”
“那是施舍。”
“叶家从不欠底层人任何东西。”
裴野握紧了手机。
指节泛白。
“我妹妹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叶天雄打断了他。
语气骤冷。
“如果你再提那个女人一次，我就让人把你扔进护城河。”
“听懂了吗？”
裴野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。
他没有反驳。
也没有求饶。
他只是陈述事实。
“汤喝了。”
“叶小满活下来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随后，传来一声冷哼。
“那是当然。”
“曼陀罗和朱砂的配比，是我亲自定的。”
“哪怕是一头猪，喝下去也得喘气。”
裴野睁开眼。
目光落在手中的黑碗碎片上。
碎片底部，有一行极小的刻痕。
刚才在昏暗的地下室，他没看清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