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,声音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在拍打玻璃。
叶家客厅里死一般寂静。
只有陈管家粗重的喘息声,和叶天雄压抑的、类似野兽受伤般的低吼。
裴野站在玄关处,浑身滴水。
他手里那碗黑汤,用锡纸裹得严严实实,还在微微发烫。
热量透过锡纸,烫着他的掌心。
这温度让他清醒。
也让他恐惧。
二十年前那场大火,也是这么热的天。
但他记得,火是冷的。
冷得像冰碴子扎进骨头缝里。
“放下。”
叶天雄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。
沙哑,颤抖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黑色手枪。
枪口指着裴野的眉心。
丝绸睡袍被汗水浸透,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佝偻而紧绷的背脊。
那双曾经高高在上的眼睛里,此刻全是红血丝。
还有恐惧。
对未知的恐惧。
对过去的恐惧。
裴野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叶天雄,落在沙发中央。
叶小满躺在那里。
脸色灰败,嘴唇发紫。
呼吸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。
就在刚才,这个少年对着他说:
“那是真的。”
“我在梦里,看到你把汤递给我。”
“然后,你笑了。”
“笑得像个魔鬼。”
裴野的手指收紧。
锡纸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裴野说。
声音沙哑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我只知道,你儿子快死了。”
“这碗汤,能救他。”
“或者,送他下地狱。”
叶天雄冷笑一声。
笑声尖锐,刺破了雨夜的沉闷。
“救他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无声无息。
“裴野,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?”
“二十年前的旧账还没算清,你现在端着一碗来路不明的脏水,想让我喝下去?”
“你是觉得我叶天雄好糊弄,还是觉得这条命不值钱?”
裴野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江城只手遮天的男人。
看着他被权势包裹得密不透风的灵魂。
其实,叶天雄怕的不是毒。
他怕的是真相。
怕的是那只碗。
怕的是碗底那道金漆修补的痕迹。
那是裴家的徽记。
裴野记得很清楚。
当年父亲临终前,把这只碗交给他时,说过一句话。
“野儿,记住。这碗里的东西,不是药,是债。”
“叶家欠我们的,要用血来还。”
但现在,裴野只想活。
妹妹在ICU里等着缴费。
每一秒,都在烧钱。
每一秒,都在燃烧希望。
他没有资格谈正义。
也没有资格谈复仇。
他只能谈交易。
“放下枪。”
裴野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。
“不然,我就把这碗汤泼在地上。”
“你自己选。”
叶天雄愣了一下。
随即,眼中的杀意更盛。
“你敢威胁我?”
他扣紧了扳机。
指节泛白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“只要我手指一动,你就得死在这里。”
“连尸体都找不到。”
裴野笑了。
很淡的一抹笑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