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拍打,试图挤进这栋位于半山腰的豪宅。
裴野站在客厅中央,浑身滴水。雨水顺着他廉价的雨衣下摆滴落,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那滩水渍正在缓慢地侵蚀着地毯的边缘,留下一道难看的深色痕迹。
就像叶天雄此刻的表情。
那张平日里高高在上、不可一世的脸,此刻布满了细密的冷汗。他的丝绸睡袍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背上,显得狼狈不堪。
桌上的保温袋还在散发着热气。
那股味道——泥土的腥气混合着某种古老草药的苦味,正随着雨声的掩护,无声无息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。
“说话。”裴野开口。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他没有看叶天雄,而是盯着那碗汤。
锡纸包裹严实,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纹。那是刚才在暴雨中颠簸留下的痕迹。也是唯一能证明这汤并非死物的证据。
叶天雄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副金丝眼镜,指节泛白。
他试图找回之前的傲慢,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“交易。”裴野纠正道,“定金。五百万。现金,或者等值的硬通货。”
他说完,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口袋。
那里空荡荡的,只有手机屏幕亮着的微光,显示着医院发来的最后通牒:今晚十二点前不交费,停药。
时间只剩不到两个小时。
陈管家从侧门冲了出来,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,动作夸张地捂住口鼻。
“家主!这气味……太脏了!”陈管家的声音尖利,带着一种刻意的厌恶,“这是下等人用的东西,怎么能放在叶家的客厅里?会坏了风水!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眼神示意身后的两个保镖。
两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立刻上前,一步跨到裴野面前,挡住了去路。
他们的手按在腰间的电击棍上,眼神冰冷而警惕。
裴野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些保镖一眼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,让出一点空间,仿佛在邀请他们靠近,又仿佛只是在调整站姿,以便更好地保护桌上的那碗汤。
“滚出去。”叶天雄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。
他指着大门,手指剧烈地晃动。
“把这个疯子,还有这碗脏东西,一起扔出去!”
“家主,”陈管家凑上前,压低声音,语气圆滑而谨慎,“这……这万一真有用呢?小满少爷那边……”
“闭嘴!”叶天雄猛地转头,瞪视着管家。
他的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恐惧。
那种恐惧不是对死亡的害怕,而是对记忆的背叛。
二十年前,那个雨夜。
那个被他亲手推入火海的女人,临死前喝下的最后一口汤,就是这个味道。
那时候,他也以为这是救命药。
结果却是催命符。
裴家的人,一个都不该活下来。
但现在,这个叫裴野的年轻人,拿着同样的东西,站在他面前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诅咒。
“我不信邪。”叶天雄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说,“我叶天雄活了半辈子,靠的就是不信邪。什么偏方,什么神迹,都是骗穷人的把戏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。
“裴野,你以为你是谁?你觉得我会怕你这点小把戏吗?”
裴野沉默。
他看着叶天雄涨红的脸,看着那双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充血的眼睛。
他知道,叶天雄在撒谎。
他在怕。
怕的不是汤,是汤背后的真相。
怕的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家族秘密,被这碗来自底层的黑汤彻底揭开。
“叶小满还有多久?”裴野问。
这个问题像是一记重锤,砸碎了叶天雄强装的镇定。
陈管家的脸色瞬间煞白。他慌乱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,声音变得结结巴巴:“三……三分钟。医生说了,如果三分钟内没有摄入有效的解毒剂,少爷的心脏就会……”
“噗通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心跳停止的声音。
是杯子碎裂的声音。
客厅另一侧的沙发上,一直昏迷不醒的叶小满突然动了。
他像一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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