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，却刮不净眼前这片混沌的灰白。
柳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。
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，那是武天雄的血，混合着廉价皮革和潮湿泥土的气息。
后座上，武天雄蜷缩成一团。
那套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像是一层破烂的裹尸布，紧紧贴在他惨白如纸的皮肤上。
右臂的动脉被银针封住，但血液仍在缓慢渗出，染红了座椅边缘。
「停车。」
武天雄的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他睁开了眼。
那双曾经高高在上、俯瞰众生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。
柳青没有立刻踩刹车。
他的目光落在后视镜里。
那张黑色的卡片，正静静地躺在他左侧口袋的内衬夹层中。
磨砂质感，冰凉，坚硬。
它不再属于武氏集团的保险箱，也不再是银行VIP室的验证工具。
它是柳青手里的刀柄。
「继续开。」柳青淡淡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菜单。
「去哪？」武天雄试图坐直身体，但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，冷汗瞬间浸透了鬓角。
「地下车库。B2层，304号车位。」
柳青报出一个位置。
那是市中心最老旧的商业综合体，监控探头坏了一半，且没有直通地面的电梯。
这里是完美的盲区。
也是他精心挑选的手术台。
武天雄瞳孔微缩。
他听懂了柳青的意思。
这不是救援，这是囚禁。
「你……」武天雄咬着牙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「你想干什么？」
「救你。」
柳青从副驾驶座下方的储物格里，掏出一个急救包。
动作熟练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就像他在医学院实验室里解剖青蛙一样。
「赵刚走了。」柳青一边撕开包装，一边说道，「但他不会真的相信你会死。他会回去汇报，说你还活着，而且掌握在黑卡主人手里。」
武天雄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当然知道赵刚在想什么。
那个保镖眼神里的犹豫，不是因为忠诚，而是因为贪婪。
如果武天雄死了，黑卡冻结，武家内部那些老狐狸为了掩盖资产转移的秘密，第一件事就是清理所有知情人。
包括赵刚。
也包括柳青。
所以赵刚才留下了柳青。
因为他需要这个医生来证明武天雄还有一口气。
只要这口气在，黑卡就还能用。
只要黑卡能用，武家就能稳住局面。
「你想让我欠你一个人情？」武天雄冷笑一声，尽管脸色苍白如纸，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威压并未完全消散。
「人情太虚。」
柳青拿出止血钳和缝合线。
金属器械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狭小的车厢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我要的是筹码。」
柳青抬头，透过镜子看向武天雄。
眼神清冷，疏离，不带任何怜悯。
「这张卡，现在在我口袋里。如果你死了，它会变成废纸，或者被警方作为证物封存。如果你活着，它就是你的命，也是我的保命符。」
「你想怎么样？」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