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淅沥，而是像无数条鞭子，狠狠抽打着这座城市的脊梁。
柳青拉开那辆租来的破旧金杯面包车的侧门。
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气息。
他先把武天雄拖了进去。
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武氏集团总裁，此刻像一条被抽去骨头的死鱼，瘫软在满是污渍的座椅上。
西装革履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他颤抖的身躯。
右臂的动脉被柳青用银针封住了穴道，喷涌的血止住了，但冷汗却如瀑布般从额头滚落。
武天雄的意识在清醒与昏迷之间游离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。
柳青没有看他。
他只是冷静地锁上车门，绕到驾驶座，发动引擎。
老旧的发动机发出一阵咳嗽般的轰鸣，随后勉强运转起来。
仪表盘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副驾驶座上的一个黑色公文包。
包里有一样东西。
那张黑卡。
它静静地躺在一叠文件之上，边缘沾着一点泥水，那是刚才在银行VIP室留下的痕迹。
磨砂质感的表面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它是柳青今晚唯一的筹码，也是他通往自由的钥匙。
柳青伸手，指尖触碰到卡片的那一刻，一股微弱的电流似乎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。
他将黑卡揣入贴身的口袋。
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，但在寂静的车厢里，听起来却像是一声枪响。
「走。」
柳青低声说了一句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武天雄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，聚焦在柳青的后脑勺上。
恐惧。
深深的恐惧。
他知道柳青是谁。
那个曾经跪在他脚下，求他给一口饭吃的落魄医生。
那个因为拒绝执行“活体实验”而被他亲手驱逐、断绝所有退路的废物。
现在，废物回来了。
带着刀。
金杯车缓缓驶离便利店门口的那条小巷。
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。
柳青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。
他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，注视着前方被暴雨模糊的世界。
后视镜里，便利店的霓虹灯牌在雨幕中闪烁，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。
突然。
一道强光刺破了黑暗。
两束白色的车灯，如同利剑般，直直地切入了金杯车的视野。
紧接着，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，横插在了金杯车的前方。
急刹车。
刺耳的摩擦声划破夜空。
金杯车猛地一顿，车头距离奔驰车的保险杠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。
雨水打在车窗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柳青踩住刹车。
心跳频率：110次/分。
正常。
他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奔驰车的车门打开。
一个人影走了下来。
赵刚。
武天雄的司机兼保镖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，手里握着一把折叠刀。
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，砸在他的皮鞋上。
他的眼神冰冷，像一头被激怒的狼。
赵刚走到金杯车旁，用力拍打了下车窗。
「砰！砰！」
玻璃震颤。
柳青降下车窗。
雨水立刻灌了进来，打湿了他的脸颊。
「把卡和老板交出来。」
赵刚的声音粗粝，带着浓重的威胁意味。
他没有看柳青的眼睛，而是死死盯着柳青的口袋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，藏着那张黑卡。
「你拦不住我。」
柳青说。
语气平淡，就像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。
赵刚冷笑一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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