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空气浑浊得像一锅煮烂的粥。
混合着汽油味、铁锈味,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。
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滋滋作响,忽明忽暗的光线把武天雄惨白的脸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柳青蹲在他面前,手指搭在对方的寸关尺上。
脉搏细弱如游丝,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撞击死亡的门槛。
刚才那一针下去,虽然止住了血,但也透支了武天雄最后一点生机。
草药粉末在伤口处凝固成黑色的痂,散发出一种类似苦杏仁的刺鼻气味。
这是“断肠草”提纯后的药性,猛药,能活人,也能死人。
柳青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折叠的小药盒。
金属外壳已经被磨得发亮,边缘有些卷曲。
他打开盒子,里面整齐排列着七枚银针,长短不一,寒光凛冽。
还有一小瓶透明的液体,标签上写着只有他能看懂的古文:续命汤。
这不是现代医学里的东西。
这是他在武家地窖里,花了三年时间,从那些被禁止研究的古籍里翻出来的方子。
也是他被驱逐时,唯一敢带走的“违禁品”。
柳青拿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,针尖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一抹冷冽的蓝光。
他没有看武天雄的眼睛。
医者眼中,此刻没有仇人,没有老板,只有坏死的经脉和即将衰竭的心脏。
银针刺入武天雄胸口的膻中穴。
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残影。
只听见一声极轻微的“噗”声,像是气泡破裂。
武天雄的身体猛地弓起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一些。
但这只是回光返照式的虚假繁荣。
真正的危机,才刚刚开始。
柳青收起银针,正准备去拿那瓶续命汤。
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,指甲几乎嵌入他的皮肉。
柳青眉头微皱,低头看去。
武天雄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原本涣散的瞳孔,此刻竟然凝聚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精光。
那是野兽濒死前的反扑。
也是上位者骨子里的威严,即便在死亡面前,也不肯彻底崩塌。
「黑卡。」
武天雄的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。
柳青没有挣扎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手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你在做梦。」
柳青淡淡地说道。
语气里没有嘲讽,也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陈述事实般的疏离。
武天雄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想笑,但牵动了伤口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「你……想死?」
武天雄死死盯着柳青,眼球布满血丝,「你知道我是谁吗?只要我一句话,整个江城都会变成你的地狱。」
柳青抬起另一只手,轻轻拨开武天雄的手指。
动作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那是常年握针练出的指力,精准而稳定。
「我不关心你是谁。」
柳青拿起那瓶续命汤,拔开塞子,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,压过了血腥味。
「我只关心,你想不想活着。」
他将药液倒进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型注射器里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