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更大了。
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废弃地下车库的水泥柱上。
柳青拖着武天雄，一步步向深处挪动。每走一步，鞋底都会发出黏腻的声响，那是混合了雨水、泥土和血腥味的泥浆。
武天雄很重。
即便失去了意识，那具穿着高定西装的身体依然像一块沉重的铅块，死死压在柳青的肩上。
「呼……呼……」
柳青的呼吸平稳得可怕。
他调整了一下姿势，将黑卡从口袋掏出，贴身放在胸口最靠近心脏的位置。
那张磨砂质感的卡片此刻带着体温，微微发烫。
它不再是路边的一块石头，也不是被踩在脚下的垃圾。
它是筹码。
也是诅咒。
前方五十米，就是第44号车位。
那里有一根断裂的承重柱，阴影浓重，足以掩盖所有的痕迹。
但就在距离目标还有十米的地方，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横亘在通道中央。
引擎盖冒着白烟，排气管偶尔发出一声咳嗽般的轰鸣。
抛锚了。
在这暴雨如注的夜晚，这辆货车就像一堵墙，彻底堵死了去路。
赵刚不见了。
那个原本守在车旁的保镖，在警笛声响起后的混乱中消失了。
或许是被警察带走，或许是逃进了附近的巷弄。
现在，这里只有柳青，昏迷的武天雄，以及这该死的死路。
柳青停下脚步。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男人。
武天雄的脸色惨白如纸，右臂上的动脉出血点已经被银针封住，但温热的血液依然在顺着袖口滴落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。
「借过。」
柳青低声说道。
声音冷硬，没有起伏。
他并没有试图绕过货车。
那辆车的底盘太低，车身太宽，根本不可能挤过去。
唯一的办法，是搬开它。
或者，把武天雄扔在这里。
柳青看了一眼武天雄的脸。
那张脸上还残留着上位者的傲慢，即便在濒死之际，眉头依然紧紧锁着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死亡，更害怕秘密泄露。
柳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医者救人，但不救想死的人。
不过，这张卡还没捂热。
他需要武天雄活着，至少今晚必须活着。
否则，一旦警方介入，这张卡就会被冻结，他之前做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。
柳青深吸一口气。
他放下武天雄，让他靠在一根水泥柱上。
然后，他走到货车后方。
这是一辆老旧的依维柯，车厢里装满了杂物。
柳青蹲下身，手指触碰到冰冷的保险杠。
他的手掌粗糙，指节分明，掌心布满了常年握针留下的薄茧。
这不是一个普通摊贩的手。
这是一双曾经能在手术台上精准剥离神经的手。
柳青闭上眼。
他感受着脚下地面的震动。
远处警笛声尖锐刺耳，红蓝交替的光芒透过车库顶部的缝隙洒下来，在地面上切割出光怪陆离的影子。
时间不多了。
陈警官的车已经停在入口附近。
如果他现在不能解决眼前的障碍，下一秒就会暴露。
柳青睁开眼。
眼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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