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柏油路面上，溅起一层浑浊的白雾。
邹邹站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流进眼睛，刺痛得睁不开。
但他不敢擦。
也不敢动。
就像一尊被遗弃在泥水里的雕塑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。
门锁已经落下。
发出最后一声清脆的咔哒声。
那是终结的声音。
也是囚笼落锁的声音。
老陈拖着那只巨大的行李箱，从楼道里走出来。
箱子轮子碾过积水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。
老陈看了一眼邹邹，眼神复杂。
他想说什么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。
“邹总。”
老陈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市井的粗粝。
“车叫好了。再不走，这雨怕是要下到大半夜。”
邹邹没有回答。
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发不出声音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萧蔓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她穿着那件米色风衣，手里提着一个小包。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连一丝涟漪都没有。
邹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“蔓蔓……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皮鞋踩进水洼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萧蔓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但她没有回头。
只是侧了侧身，让老陈先走。
“邹邹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被雨声掩盖了一半。
“别送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邹邹最后的防线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解释。
想要说那个误会不是真的。
想要说他其实早就知道她要搬走。
想要说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，一个能让她看到真心的机会。
但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卑微的乞求。
“今晚……别走。”
邹邹的声音颤抖着，带着哭腔。
“至少今晚，让我把话说清楚。”
萧蔓的背影僵了一下。
她没有转身，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。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她说得很简短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，砸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“邹邹，我们结束了。”
说完，她拉着行李箱，走向路边停着的货车。
车轮滚过积水，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。
邹邹跟在后面，像个疯子一样。
他想要抓住她的手腕。
想要把她拉回那个温暖的家里。
但他的手伸到半空，又无力地垂下。
他知道，抓不住的。
就像手中的断伞一样。
就像那些逝去的时光一样。
萧蔓上了货车。
车厢门缓缓关上。
隔绝了最后一点视线。
邹邹站在雨中，看着货车启动。
尾灯在雨幕中闪烁，越来越远。
直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。
他忽然觉得冷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。
不是雨水的冰冷。
而是心死的温度。
就在这时，他看到了那个垃圾桶。
就在公寓楼下的角落里。
黑色的塑料桶，已经被雨水灌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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