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老城区的公寓楼下，积水已经漫过了台阶的边缘。
邹邹站在雨中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精心打理的发型流下，划过苍白的脸颊，滴落在早已泥泞不堪的名贵皮鞋上。
那是一双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牛津鞋，此刻沾满了黑褐色的泥污，像极了他现在狼狈不堪的处境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黑伞。
伞骨有些变形，伞面破损了一角，那是三天前争吵时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们之间最后一点温存的遗物。
但他没有把它扔进垃圾桶。
至少现在还没有。
因为他需要它。
不是为了遮雨，而是为了卡住那扇即将关闭的门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。
防盗门就在眼前半米之处。
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，照亮了门口那一小块干燥的地面。
也照亮了萧蔓那双穿着米色风衣的身影。
她背对着他，正在整理行李箱的拉杆。
动作平稳，从容，没有任何慌乱。
仿佛明天就要搬走的不是她，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。
“萧蔓。”
邹邹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他没有上前，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门。
他知道，只要门关上，他就再也找不到她了。
十分钟后，搬家公司的车就会开走。
切断她与这个城市的所有联系。
一旦离开，他就再也无法触碰到她的生活。
那种失控感，比暴雨更冷。
萧蔓没有回头。
她的手顿了一下，但很快继续拉动行李箱。
轮子碾过地面，发出沉闷的滚动声。
“邹邹，你该回去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被雨声掩盖得几乎听不见。
冷淡，疏离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就像一潭死水，激不起半点涟漪。
邹邹的心猛地揪紧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，弄脏了他的裤脚。
“我不回去。”
他说，“除非你听完我的解释。”
“没什么好解释的。”
萧蔓终于停下了动作。
她没有转身，只是微微侧过头，余光扫过邹邹那张扭曲的脸。
“邹邹，我们之间，从来就没有误会。”
“只有选择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入邹邹的心脏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想说他在家族压力下不得不妥协，想说他对联姻对象的厌恶，想说他对萧蔓的爱从未改变。
但这些话，在萧蔓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因为她早就看穿了他的优柔寡断。
她不需要一个只会道歉的男人。
她需要一个能和她并肩站立的人。
可惜，邹邹只会在风雨中跪下，祈求怜悯。
“那个离婚协议草案……”
邹邹突然想起了什么。
他从湿透的口袋里掏出那张硬质的卡片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浸透，边缘卷曲，字迹模糊。
但他记得很清楚。
昨天下午，萧蔓把它放在桌上。
当时他正忙着接听父亲的电话，讨论联姻的细节。
他随手拿起那张纸，看了一眼，然后塞进了口袋。
他以为那只是一份普通的文件。
直到刚才，在车里，他才重新拿出来。
那一刻，他才明白萧蔓的意思。
那不是结束。
那是放手。
她给他留了一条退路，一条体面的退路。
只要他签字，就能解脱。
但她没有逼他签。
她在等他主动放弃。
等他自己看清现实。
“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？”
邹邹盯着手中的纸，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萧蔓依旧没有回头。
“昨天下午三点。”
她说，“你接完父亲电话后，顺手塞进去的。”
邹邹愣住了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是的，昨天下午。
阳光很好，透过百叶窗洒在桌面上。
萧蔓坐在那里，安静地看着窗外。
他走过去，拿起那份草案，甚至没有仔细看上面的条款。
他只是机械地把它塞进口袋，然后转身去处理工作。
他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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