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，剩下的一盏也接触不良，忽明忽暗地闪烁着。
电流滋滋作响，像某种濒死的昆虫在挣扎。
邹邹靠在冰冷的铁门上，背脊紧贴着那层斑驳的油漆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脚边积水的坑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手里还攥着那把断伞。
伞面塌陷，骨架扭曲，像是一具被抽去脊梁的尸体。黑色的伞布湿漉漉地贴在他的掌心，冰冷，黏腻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触感。
这是他最后的体面，现在也碎了。
“萧蔓。”
他喊了一声。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
门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雨声，还有老旧公寓水管里传来的沉闷轰鸣。
邹邹屏住呼吸，侧耳倾听。
他在听她的呼吸，听她的心跳，听任何能证明她还活着的动静。
哪怕是一声叹息，一声咳嗽，或者……一声哭泣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，像一堵无形的墙，将他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触碰到猫眼。
冰凉的金属透过镜片，窥探着里面的黑暗。
什么也看不见。
只有深不见底的漆黑，吞噬了他所有的期待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邹邹低声说，语无伦次，“我看见了……那只手。”
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，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。
刚才在楼下，透过窗帘的缝隙，他看见了一只苍白的手贴在玻璃上。
那只手在发抖。
不是愤怒，不是决绝，而是恐惧。
那是萧蔓的手。
那个永远冷静、理智、无坚不摧的萧蔓，在发抖。
为什么？
是因为恨他吗？
还是因为……她也舍不得？
邹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，撞击着肋骨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一丝荒谬的希望在他心底蔓延开来。
如果她也在痛苦，如果她也在挣扎，那么这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。
只要他再坚持一下。
只要他跪够一个小时，只要他放下所有尊严，只要他……
“你走吧。”
门内突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很轻，很淡，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。
没有温度，没有情绪，甚至没有起伏。
却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入了邹邹的心脏。
他猛地僵住。
那句“你走吧”，比之前的沉默更残忍。
沉默至少还留有一丝想象的空间，而这句话，是彻底的判决。
“我不走。”邹邹抓紧了门把手，指节泛白，“除非你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萧蔓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来，显得有些失真，却依然清晰，“邹邹，我们结束了。”
“结束？”邹邹冷笑一声，笑声里带着哭腔，“你以为搬个家就能结束？你以为躲起来就能逃避吗？”
他用力拍打着门板，手掌生疼，却感觉不到痛楚。
“你根本就没找到新工作对不对？”
他说出了藏在心里已久的猜测。
从拿到那份伪造的入职通知书开始，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萧蔓太了解他了，她知道他最在意家族的压力，知道他会为了所谓的“体面”而妥协。
所以，她用离开来逼他。
这是一场博弈。
一场以感情为筹码的博弈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萧蔓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那是一丝惊讶，或者说，是一丝被看穿后的恼怒。
“因为如果你真的走了，就不会在窗后看我。”邹邹死死盯着猫眼，仿佛那样就能穿透黑暗，直视她的眼睛，“你的手在发抖，萧蔓。你在害怕。”
“我怕什么？”萧蔓反问，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我怕你继续用那种优柔寡断的方式处理我们的关系？怕你再次为了你那些可笑的家族面子，把我推出去？”
“那不是面子！”邹邹吼道，眼眶通红，“那是责任！是我爸的身体，是我妈的病！我能怎么办？我总不能看着他们失望吧？”
“所以你就让我失望？”萧蔓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，“邹邹，你总是这样。遇到问题就退缩，遇到压力就妥协。你爱你的家人，这没错。但你有没有想过，我也需要被保护？也需要有人站在我身边，而不是让我一个人面对所有的风雨？”
邹邹愣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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