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，抽打在老旧公寓斑驳的外墙上。
邹邹跪在台阶下的积水里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只有刺骨的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，钻进骨髓。他浑身湿透，那套高定西装此刻像是一层腐烂的皮囊，紧紧裹着他颤抖的身体。泥水混着雨水，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脚边那把黑伞上，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。
那把伞静静地躺在那里，黑色的伞面被雨水打得起伏不定，伞尖依旧固执地指向门外——那个曾经属于他们的世界，如今只剩下一扇紧闭的铁门和一道无法跨越的缝隙。
邹邹盯着那把伞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呜咽。他想伸手去够它，手指却在半空中僵住。刚才萧蔓递伞的动作太轻蔑了，轻得像是在打发一条乞食的野狗。
“邹总，车准备好了。”
楼下传来老陈粗哑的声音，带着几分不耐烦和不易察觉的怜悯。老陈站在雨幕边缘，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，看着这个曾经在饭局上挥金如土的男人，眼神复杂。他知道邹邹欠过他的人情，但雇主是那位冷着脸的女士，他不敢越界。
邹邹没有抬头，只是死死盯着那扇门。
门内传来纸箱摩擦地面的声音，还有胶带撕拉的刺耳声响。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钝刀，在他的心口来回锯动。他在里面搬东西，把他存在这里的记忆，一件件打包，封箱，然后运走。
邹邹终于动了。
他拖着沉重的双腿，一步步挪到那把黑伞前。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，但他还是看清了伞柄上那一圈磨损的痕迹——那是他们一起买的伞，三年前的初冬，商场打折，萧蔓挑中了这把最便宜的黑色长柄伞。当时他还笑她不懂生活情趣，后来才发现，只有这把伞最结实，能挡住江城最暴烈的风雨。
就像他们当初以为能挡住的流言蜚语一样。
邹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冷潮湿的伞柄。那一刻，他仿佛触到了萧蔓的手温。他猛地握紧，试图从这具金属骨架中汲取一丝虚假的温暖。
然而，就在他握住伞柄的瞬间，门开了。
一股暖流夹杂着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扑面而来，随即被室外的冷气冲散。
萧蔓站在门口，换了一身简单的居家服，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，脸上没有化妆，显得有些苍白。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手提袋，看起来并不重。
看到邹邹握着那把伞，她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恨意，只有一种让邹邹窒息的平静。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，因为它意味着他已经不再具备让她情绪波动的能力。
“放手。”萧蔓说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冰棱一样尖锐。
邹邹的手指僵硬地扣在伞柄上，指节泛白。他没有松手，反而握得更紧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“蔓蔓，我……”
“我说，放手。”
萧蔓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踩在积水上，溅起一小片水花。她居高临下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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