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刮器疯狂摆动,却刮不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。
能见度不足五米。
施青握着方向盘。
指节泛白。
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雨水打在铁皮车顶的沉闷声响。
这是城市地下废弃地铁站的入口。
也是B-4区的方向。
仪表盘显示时间:21:45。
距离母亲留下的最后期限,还有半小时。
施青没有开远光灯。
强光会暴露位置。
她只开了近光。
昏黄的光束切开雨夜,照亮前方那条被杂草覆盖的检修通道。
那是唯一的入口。
也是夏阿姨一家最后的生路。
或者说,曾经是。
施青记得三天前,夏阿姨还端着刚炖好的鸡汤站在楼道口。
热气腾腾。
香气扑鼻。
那时候的邻里温情,像这层薄雾一样脆弱。
如今,汤凉了。
人心也冷了。
施青踩下刹车。
车轮碾过积水。
溅起一片泥污。
车停在了检修通道的铁栅栏门前。
栅栏锈迹斑斑。
锁扣早已松动。
施青推开车门。
冷风夹杂着雨点扑面而来。
瞬间打湿了她的衣衫。
她感到一阵寒意。
不是来自体温。
而是来自记忆深处。
十年前,母亲就是在这条通道附近消失的。
当时所有人都说母亲是离家出走。
只有施青知道,母亲的眼神里藏着恐惧。
那种恐惧,和此刻夏阿姨眼中的绝望一模一样。
施青走向栅栏。
伸手去拉。
“别走!”
一声嘶哑的尖叫穿透雨幕。
施青动作一顿。
回头。
只见侧面阴暗的角落里,一个身影正缓缓爬出。
浑身湿透。
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生锈的铁管。
是夏阿姨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粉色睡衣。
赤着脚。
脚下全是血泡和泥泞。
“施青!你个狠心的东西!”
夏阿姨的声音尖锐而破碎。
像指甲划过黑板。
刺耳。
令人牙酸。
她一步步逼近。
铁管在地面拖行,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。
“你把食物都藏起来了……对不对?”
夏阿姨的眼睛布满血丝。
瞳孔涣散。
显然已经神志不清。
“我儿子欠了高利贷……他们要剁我的手……”
“你答应过帮我们的……你说过我们是邻居……”
施青面无表情。
看着夏阿姨。
就像看着一具行尸走肉。
“让开。”
施青说。
声音冷淡。
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我不让!”
夏阿姨挥舞着铁管。
挡在栅栏门前。
“你要进去找那个死女人?她已经死了十年了!你还要去找她!”
提到母亲的名字。
夏阿姨的情绪更加激动。
她猛地向前一步。
铁管直指施青的胸口。
“是你妈骗了我们所有人!她说地下有宝藏……说那里能避难……结果呢?结果她把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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