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老旧小区的柏油路面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施青站在自家门前。
手里攥着车钥匙。
金属冰凉,刺进掌心。
身后是夏阿姨歇斯底里的拍门声。
“砰!砰!砰!”
木门剧烈震颤。
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施青!开门!我知道你在里面!”
夏阿姨的声音尖利,带着哭腔,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锯在施青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借据是真的!你爸欠的钱,你也得还!”
施青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钥匙孔上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。
流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
但她没眨眼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听着那扇曾经象征邻里温情的门,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。
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明天一早,道路中断。
她是这座孤岛唯一的幸存者。
而夏阿姨,是旧世界的残党。
施青深吸一口气。
转身。
走向停在楼下的黑色轿车。
后备箱缓缓升起。
像一张张开的大嘴。
里面堆满了物资。
矿泉水、罐头、压缩饼干。
整齐,冰冷,充满秩序感。
那是她的命。
也是她与过去割席的祭品。
施青弯下腰。
开始整理最后的物品。
她的手很稳。
动作机械,精准。
每一样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。
不容许丝毫偏差。
直到——
第三箱压缩饼干。
那是第一章被塞入的车厢角落。
第二章它在黑暗中沉默。
第三章它在引擎震动中移位。
第四章它在暴雨声中变得沉重。
第五章它在断电后成为唯一的亮色参照。
现在,第六章,黎明前,它将被彻底占有。
施青的手指触碰到塑料包装。
粗糙的质感。
熟悉的重量。
这箱饼干,她原本打算分给夏阿姨一半。
或者至少,在她敲门时,递过去一块。
作为告别。
作为慈悲。
但此刻,她没有犹豫。
她拿起那箱饼干。
从后备箱里拿出来。
然后,做了一件让空气凝固的事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片弹出。
寒光一闪。
她划开了包装。
黑色的粘稠液体从裂缝中渗出。
那是融化的巧克力混合着某种不明添加剂。
在高温和挤压下,变成了死寂的黑色污渍。
像一道伤疤。
刻在饼干表面。
也刻在施青的心里。
她看着那箱被毁掉的饼干。
眼神平静。
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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