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很大。
像无数只手在拍打车窗。
施青坐在驾驶座上。
手指搭在方向盘上。
指节泛白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那个号码像一道伤口。
刺眼。
她没接。
也没挂断。
只是看着。
雨水顺着挡风玻璃流下。
扭曲了外面的世界。
车库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施青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霉味。
还有刚才烧焦饼干的余味。
苦涩。
腥甜。
她伸手去摸副驾驶座上的老式收音机。
塑料外壳冰凉。
带着陈默留下的指纹。
那是他故意留给她的“礼物”。
也是监控她的眼睛。
施青按下电源键。
旋钮转动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刺耳的白噪音瞬间充斥车厢。
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尖锐。
让人牙酸。
她闭上眼。
调整频率。
寻找那个信号。
不是母亲的声音。
是摩斯电码。
滴。
答。
滴答。
节奏混乱。
被暴雨的电磁干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施青的手指在旋钮上微调。
一点点。
再一点点。
她在听。
也在等。
身后的车门突然传来巨响。
砰!
整个车身都震动了一下。
施青没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夏阿姨。
“施青!开门!”
声音透过厚重的金属门板传进来。
沉闷。
失真。
带着哭腔。
还有绝望的嘶吼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!你把饼干烧了,你想害死我们吗?”
“施青,我是你邻居啊!你小时候我还给你做过红烧肉!”
“开门!让我进去!外面要淹了!”
施青的手指没有停。
旋钮继续转动。
白噪音中。
夹杂着一丝清晰的节奏。
短。
短。
短。
长。
长。
长。
短。
短。
短。
SOS。
求救信号。
但后面跟着另一串代码。
施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熟悉这串代码。
这是母亲教她的。
小时候,母亲在防空洞里避难。
为了不被发现,她们用这种方式交流。
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。”
母亲当时摸着她的头说。
“你就找这个频率。”
“我在地下等你。”
施青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她迅速在脑海中解码。
位置:城市中心地下防空洞系统B-4区。
状态:囚禁。
时间:剩余两小时。
两小时。
暴雨完全封路后,救援无法进入。
那里将成为孤岛。
而母亲……
还活着?
三年前的死亡证明。
是假的。
陈默知道。
夏阿姨知道。
所有人都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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