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。
天色像被泼了墨的宣纸,迅速洇开一片死灰。
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。
反而更急了。
敲打在车窗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施青坐在驾驶座上。
手指搭在方向盘上。
指节泛白。
后视镜里,夏阿姨的脸扭曲着。
那张脸沾满了泥水和泪水。
瞳孔涣散。
嘴巴张得很大。
像是在尖叫。
又像是在求救。
但声音被暴雨吞没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红色的暴雨预警图标刺眼地闪烁。
距离道路完全中断,还有两小时。
施青没有看那个图标。
她看向后备箱的方向。
那里放着“第三箱压缩饼干”。
那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她人性的锚点。
第一章它被塞入时,沉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第二章它在黑暗中沉默,压得底盘下沉。
第三章它在引擎震动中移位,撞向侧壁。
第四章它在暴雨声中变得沉重,每一次颠簸都像是在审判。
第五章它在断电后成为唯一的亮色参照,塑料包装反射着微弱的荧光。
现在,第六章。
黎明前。
它将被彻底占有。
或者,彻底毁灭。
施青推开车门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裤脚。
冷意顺着脚踝爬上来。
她走向老宅的后门。
脚步很稳。
没有犹豫。
也没有回头。
身后传来砸门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凌乱而疯狂。
那是夏阿姨在拍打防盗门。
也在拍打施青刚刚扣上的那扇心门。
施青走到后门。
手放在把手上。
金属冰凉。
带着雨水的湿滑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。
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这是老宅内部的味道。
也是陈默布下的局的味道。
院子里没有灯。
只有远处主屋方向透出的微弱火光。
跳跃不定。
像鬼火。
施青绕过积水的地面。
鞋底踩在碎玻璃上。
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她来到主屋前的空地。
陈默站在那里。
手里拿着一把伞。
黑色的伞面遮住了他的半张脸。
他身后,夏阿姨被两个黑衣男人架着。
她的睡衣湿透了。
紧紧贴在身上。
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轮廓。
她看到施青。
眼神里没有感激。
只有怨恨。
和绝望。
“你来了。”
陈默说。
声音温和。
像往常一样。
带着那种让人窒息的掌控感。
“我就知道,你会来。”
施青停下脚步。
站在雨中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。
流过脸颊。
流过下巴。
她没有擦。
只是看着陈默。
“夏阿姨是怎么回事?”
施青问。
声音简短。
没有起伏。
陈默笑了笑。
他收起伞。
任由雨水淋湿头发。
“她是诱饵。”
他说。
“你以为她在求你?不。她在演给你看。”
“演给谁看?”
“演给你看。”
陈默指了指夏阿姨。
“她丈夫欠债跑路。她以为你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所以我告诉她,只要你肯分出一半食物,我就帮她联系债主。只要她肯闹,你就不得不面对道德的压力。”
施青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所以,她砸门。”
“对。”
陈默点头。
“她越疯,你越难走。你越纠结,我就越能看清你的底线。”
夏阿姨听到这里。
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眼泪再次涌出。
但不是因为委屈。
是因为羞耻。
原来自己不是受害者。
原来是棋子。
是被人操纵的提线木偶。
“骗子……”
她喃喃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