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刷器刮开一道扇形视野。
前方是废弃老宅。
青砖墙皮剥落,像溃烂的皮肤。
窗户黑洞洞的。
没有光。
施青踩下刹车。
轮胎碾过积水。
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她熄火。
引擎声熄灭。
世界只剩下雨声。
和心跳声。
平稳。
有力。
属于活着的人。
不属于死人。
她从驾驶座起身。
动作机械。
拉开车门。
冷风灌入。
带着铁锈味。
和腐烂的木头味。
她关上门。
锁死。
隔绝了车内那点可怜的暖意。
走向后门。
后备箱盖弹开。
弹簧发出沉闷的阻尼声。
像是叹息。
里面堆满了物资。
纸箱。
塑料袋。
还有那个红色的十字标志。
第三箱压缩饼干。
它在右下角。
被其他箱子挤压着。
塑料包装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那是它唯一的声响。
在黑暗中沉默。
在震动中移位。
在暴雨中沉重。
现在。
它在黎明前。
等待被占有。
施青伸手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塑料膜。
粗糙。
坚硬。
她用力一抽。
箱子滑出半截。
卡住了。
边缘抵住备胎罩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咚。
像是心脏跳动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她皱眉。
调整角度。
再次发力。
箱子彻底脱离。
落在脚垫上。
扬起一点灰尘。
她抱起箱子。
很重。
压得手腕发酸。
转身。
走向正门。
门锁已经被换。
旧的铜锁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崭新的挂锁。
银色。
反光。
在闪电下闪烁。
像是一只眼睛。
冷冷地看着她。
施青停下脚步。
瞳孔微缩。
老赵给的纸条上画着路线图。
终点标着红叉。
地址正是这里。
陈默说他在等她。
但现在。
锁是新换的。
有人先到了。
或者。
一直有人在这里。
她放下箱子。
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电量剩余百分之十。
信号格为零。
离线模式。
她点开那条消息。
“我在老宅等你。”
时间戳:两小时前。
如果陈默在里面。
为什么锁门?
如果陈默在外面。
为什么锁门?
逻辑不通。
除非。
锁不是用来防外人。
是用来防里面的人出去。
或者是。
为了制造一种假象。
让她以为这里是安全的陷阱。
施青收起手机。
手指冰凉。
她绕过房子。
寻找入口。
侧窗。
玻璃破碎。
缺了一角。
像是被石头砸碎。
也可能是被撬开的。
缝隙很小。
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湿冷的空气刺痛肺叶。
侧身。
挤入。
肩膀擦过粗糙的砖墙。
划破了一层皮。
疼痛尖锐。
清晰。
提醒她还活着。
屋内一片漆黑。
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。
照亮空气中的尘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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