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变大了。
不再是稀疏的鼓点,而是密集的白噪音。像无数颗石子同时砸在车顶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施青坐在驾驶座上。
手放在方向盘上。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仪表盘的光映在她的脸上。冷白色的光。照出她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红色的暴雨预警图标在黑暗中刺眼地闪烁。
距离道路完全中断,还有不到四小时。
施青没有看手机。
她的目光落在后视镜里。
那里空荡荡的。只有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车库出口。
夏阿姨不见了。
或者说,夏阿姨并没有真的离开。
施青知道这一点。
从她发动引擎的那一刻起,她就听到了那个声音。
不是拍打车门的声音。
是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。急促。慌乱。带着绝望的拖拽感。
就在车头左侧。
施青没有停车。
她踩下油门。轮胎碾过积水。车身轻微晃动。
她知道夏阿姨会追上来。
就像她知道,夏阿姨手里攥着的那张皱巴巴的借据复印件,比任何道德绑架都更有杀伤力。
车子驶出库区。
外面的世界已经是一片混沌。
路灯昏黄。雨水如注。
街道两旁的树木在风中剧烈摇摆。像是一群发狂的鬼魅。
施青降下车窗一条缝。
湿冷的空气瞬间灌进来。带着泥土腥味和腐烂落叶的气息。
“施青!”
声音被风雨撕扯得破碎。但依然尖锐。
夏阿姨站在路边。
浑身湿透。睡衣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佝偻的身形。
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。像海藻一样纠缠。
她手里举着什么东西。高高举起。像是在展示最后的底牌。
施青没有减速。
车速很慢。但在暴雨中,这已经足够让夏阿姨感到窒息。
“你听我说!”夏阿姨喊道。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那笔钱……那是误会!”
施青握紧方向盘。
她没有回答。
车窗外的雨声太大。掩盖了大部分细节。
但她看见了夏阿姨手中的东西。
那张纸。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。边缘卷曲。颜色发灰。
施青想起了三天前。
也是这样一个傍晚。夏阿姨敲开她的门。满脸堆笑。手里提着一袋自家包的饺子。
“小青啊,尝尝。刚出锅的。”
那时候,夏阿姨的儿子还没跑路。
那时候,夏阿姨还说:“我家小杰是个好孩子,就是生意上不小心踩了坑。他爸说了,马上就能还清。”
施青当时吃了饺子。
味道很好。
但她记得,夏阿姨在递饺子时,眼神躲闪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躲闪,施青记住了。
后来,施青去查了。
不是出于关心。是出于本能的安全感排查。
在这个城市生活久了,人要学会看底色。
夏家的债务问题,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在社区群里传开了。只是没人敢明说。
施青选择了沉默。
因为她知道,一旦开口,就会被卷入。
而现在,暴雨封路前夜。
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碎。
只剩下赤裸裸的生存本能。
“施青!你不能走!”
夏阿姨扑到了车窗边。
一只手拍在玻璃上。手掌通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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