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沥青,死死糊住每一寸呼吸。
通风管道里弥漫着铁锈和霉菌混合的腥气,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余晚趴在前排,程叙紧贴着她后背,两人的体温在狭窄的空间里交叠,却冷得像两块冰。
头顶上方,沉闷的雷声滚过,紧接着是撬棍抵住防爆门缝隙时发出的尖锐摩擦声。
那声音像是刮骨刀,一下下锯在余晚的神经上。
她握紧了口袋里的黑色U盘,塑料外壳硌得掌心生疼。这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,也是三年前那场大火留给她的唯一遗物。
“别动。”
程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的手臂横在她身前,挡住了大部分来自上方的震动。余晚能感觉到他肌肉紧绷的状态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闪电划破夜空。
透过管道上方生锈的铁丝网缝隙,一束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下方仓库的一角。
余晚屏住呼吸,瞳孔骤缩。
那里没有警察。
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,正手持强光手电和破门锤,粗暴地踹着那扇厚重的防爆门。
老陈没报警。
他雇了亡命徒。
为了销毁证据,也为了处理知情者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急促,更绝望。
余晚的心脏猛地收缩,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如果门外等待的不是警察,而是当年放火的老陈雇来的清理者,那么程叙刚才挡在她身前的动作,究竟是牺牲,还是灭口?
这个问题,像一根刺,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。
再也拔不出来。
“我们要突围。”
余晚转过头,隔着昏暗的光线,直视程叙的眼睛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“不能在这里等死。”
程叙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头看着余晚,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,只有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。
他在看什么?
是在评估风险,还是在计算生还的概率?
余晚试图从那张脸上读出答案,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你手里有枪吗?”
余晚问。
程叙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短到还没来得及落下,就被外面的撞击声淹没。
“没有。”
他说,“手机也被我关了。”
余晚的心沉了下去。
没有武器,没有通讯,被困在一个即将被爆破的地下室通风管道里。
这就是她的计划?
一场豪赌?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……”
余晚咬了咬牙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为什么要把她拖进来?
为什么要拿走她的手机?
程叙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。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余晚紧握成拳的手背。
那个动作很轻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。
“因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他说。
“你想让我交出武器,或者我们一起冲出去。”
余晚没有否认。
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但那样做,我们都会死。”
程叙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。
“老陈的人不是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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