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。
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油污和不知名的碎屑，随着每一次雷声的震动泛起细密的涟漪。
余晚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程叙坐在电脑前，屏幕的蓝光映照着他苍白的侧脸，也照亮了那条未发送的短信。
「别放火，她会死的。」
这行字像一根刺，扎进余晚的眼底。
她盯着那行字，喉咙发紧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程叙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摩挲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窗外的雨声更大了，像是无数只手在拍打这扇废弃仓库的铁门。
停电后的地下室，只有这一盏屏幕发出的光，显得诡异而微弱。
“那时候，老陈已经点了火。”
程叙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我拦不住他。”
余晚眯起眼睛。
“所以你就发了这条短信？然后看着它没发出去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水花溅起，打湿了裤脚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小腿蔓延上来，让她清醒，也让她的愤怒更加清晰。
“你明知那是火场，明知我在里面，你却选择了沉默。”
余晚的语气里带着嘲讽。
“程叙，你是目击者，也是共犯。”
程叙抬起头，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余晚脸上。
他的眼神复杂，有愧疚，有痛苦，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哀求。
“不是沉默。”
他说。
“是无力。”
余冷笑一声。
“无力？那你现在有力气坐在这里跟我解释吗？”
她伸手去拿桌上的U盘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，那一瞬间，她感到一阵战栗。
这不是普通的证据。
这是他们之间三年来的枷锁。
程叙的手突然伸过来，按住了她的手背。
他的手掌滚烫，与周围潮湿阴冷的空气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余晚猛地缩回手。
“别碰我。”
她后退一步，背靠在一根生锈的铁柱上。
铁柱上的冷凝水滴落下来，滑过她的脸颊，冰凉刺骨。
程叙收回手，垂下眼帘。
“你以为你在查真相？”
他低声说。
“你只是在重复当年的错误。”
余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程叙站起身。
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屏幕的光，将余晚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。
水位上涨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。
现在已经没过膝盖。
每一寸移动都变得艰难沉重。
“三年前，火灾发生后，警方封锁现场。”
程叙的声音平稳，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。
“老陈想把你一起烧死在里面，说是意外失火，没人会怀疑一个孤儿。”
余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他把你锁在仓库最里面的房间。”
程叙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我赶到的时候，门已经被焊死了。”
余晚感到一阵眩晕。
这个细节，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。
甚至连她自己，都以为那是巧合。
“你为什么不救我？”
她的声音颤抖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。
程叙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痛色。
“我救了。”
他说。
“但我没能把你带出来。”
余晚愣住了。
记忆中的画面开始模糊重组。
火光冲天，浓烟滚滚。
有一个黑影在门口徘徊，似乎在犹豫，似乎在挣扎。
她以为那是幻觉。
原来，那是真的。
“后来呢？”
她问。
“后来，老陈找到了我。”
程叙苦笑了一下。
“他说，如果我敢报警，或者敢说出真相，他就会把我送进监狱，顺便‘清理’掉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余晚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冻结。
她看着程叙，试图从他的脸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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