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胶水。
应急灯惨白的光晕在墙壁上晃动,把阴影拉扯得扭曲变形。
余晚站在铁门前,手里那把黄铜钥匙已经凉透了。
不是指温热的流失,而是那种从金属深处渗出来的、死寂的寒意。
它刚才还在锁孔里卡住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像某种垂死挣扎的尖叫。
现在,它静静地躺在她掌心,沾满了污泥和雨水。
程叙坐在角落的旧纸箱上,帽檐压得很低。
他手里的打火机忽明忽暗,火苗跳动一下,映亮半张脸,又隐入黑暗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被雨水浸泡过的沙哑。
余晚没有说话。
她盯着那个黑色的U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老陈的照片,你看过了?”
程叙问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余晚冷笑一声,反问:“你觉得呢?”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,混合着潮湿的霉气。
那是三年前的味道。
也是这场火灾留下的唯一痕迹。
“既然看了,就该知道有些东西,烂在土里比挖出来好。”
程叙合上打火机,咔哒一声轻响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余晚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“我不想要好。”
她说,“我想要真。”
程叙抬起头,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,落在她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。
“真相?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余晚,你以为拿着这个U盘,就能洗清你自己吗?”
余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依旧冷硬,疏离,像一块冰。
“至少,能证明我不是凶手。”
她简短地回答,习惯性地用反问句来掩饰内心的波动。
“那你呢?”
程叙突然站起身,雨衣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他一步步走向她,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“三年前,你也选择了沉默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刀,精准地刺进她的软肋。
余晚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她后退半步,背抵上了冰冷的铁门。
“那是自保。”
她咬着牙说。
“为了活命,谁不会选自保?”
程叙俯下身,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。
另一只手把玩着那只打火机,火苗在他指尖跳跃。
“所以,道德高地在哪里?”
他凑近她的耳边,热气喷洒在她的颈窝。
“你和我,都是共犯。”
余晚浑身僵硬。
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湿气,还有那股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气息。
这不是她预想的对峙。
她以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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