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位已经漫过脚踝。
冰冷,黏稠,带着化工废料特有的腥甜味。
余晚站在积水中,手中的撬棍——现在更像一根沉重的短铁棒——被她攥得指节发白。
闪电划破黑暗。
那一瞬间的光亮,照亮了程叙的脸。
他帽檐压得很低,深色雨衣上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落。
手里把玩着那只打火机。
火苗忽明忽暗。
映着他半张脸,阴晴不定。
“你还要找多久?”
他的声音很低,混在雷声里,听不真切。
余晚没有回答。
她盯着他身后的阴影。
那里有一排生锈的铁架,通向地下室更深处的角落。
也是父亲留下的那个箱子的位置。
“让开。”
她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简短,冷硬。
像两块冰撞在一起。
程叙笑了。
笑声很轻,带着几分嘲弄。
“余晚,你知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?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积水溅起涟漪。
“台风眼还没到,但风力已经是十二级。这栋楼的承重墙早在十年前就酥了。你站在这里,就是在赌命。”
“我不赌命。”
余晚反问,“我赌真相。”
“真相能当饭吃?还是能帮你洗清嫌疑?”
程叙的眼神锐利起来。
“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精准地刺进余晚的软肋。
她握紧铁棒的手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“所以你也认为,是我父亲导致了那场火灾?”
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长期压抑后的冷静,让她看起来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。
程叙沉默了。
他没有否认。
也没有肯定。
只是再次打开了打火机。
咔哒。
一声脆响。
火苗窜起,照亮了他眼底的一抹疲惫。
“U盘不在这里。”
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余晚说。
“但我需要确认。”
“确认你是否真的在保护我。”
还是……在监视我。
后半句她没有说出来。
程叙似乎听懂了。
他收起打火机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拖延时间。
“你父亲留给你的,从来都不是证据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是诅咒。”
“老陈想封口,是因为他知道,一旦U盘里的内容曝光,不仅是你,连我都活不下去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最后两个字,他说得很轻。
却重如千钧。
余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看着程叙。
试图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找出谎言的痕迹。
但没有。
只有深深的绝望。
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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