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野兽,正疯狂地撞击着江城的夜空。
暴雨红色预警的红灯在手机屏幕上闪烁了三下,随后彻底熄灭。
停电了。
顶层公寓陷入了一片死寂,只有窗外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密集得让人心慌。
姜晚躺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,浑身湿透。
夏沉递来的那杯热茶已经凉透,茶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,混着冷汗,冰冷刺骨。
她盯着天花板上的阴影,呼吸急促而浅短。
药物带来的眩晕感正在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钻心的寒冷和清醒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恍惚,是她唯一的破绽。
现在,她必须抓住这最后的空隙。
那个黑色的防水袋,还放在茶几边缘。
里面装着离婚协议,还有那枚关键的录音笔。
那是她全身而退的唯一筹码。
但U盘不见了。
它滚进了地毯深处,那片被沙发遮挡的黑暗角落。
姜晚动了动手指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大理石地面,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,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她不能动太大。
夏沉就在几步之外。
他站在阳台的玻璃门前,背对着她,身影被外面的闪电切割得忽明忽暗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袖扣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在看雨。
或者说,他在享受这场由他操控的暴雨。
“老陈。”
夏沉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。
管家老陈从厨房方向小跑过来,手里端着一块干毛巾,脚步虚浮,眼神躲闪。
“少……少爷。”
老陈的声音在发抖。
他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。
他也知道,这把火一旦烧起来,谁都担待不起。
“把备用钥匙收好。”
夏沉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又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老陈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,把手里的毛巾紧紧攥在手里,指节泛白。
“是,少爷。”
老陈转身离开,背影佝偻,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。
姜晚看着老陈的背影,心里冷笑。
备用钥匙?
他是想让我逃,还是想让我无路可退?
不管他想怎样,现在都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。
U盘还在地毯里。
如果夏沉发现了,他会怎么做?
销毁证据?
还是利用这一点,逼我放弃离婚?
姜晚咬紧牙关,强忍着身体的颤抖,慢慢地向沙发挪动。
她的膝盖摩擦着地毯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在这死寂的房间里,这声音大得像是在敲锣。
夏沉的背影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,但姜晚能感觉到,那道视线如同实质般,落在了她的背上。
“晚晚。”
夏沉的声音响起,比刚才更近了一些。
他转过身,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
金属笔身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姜晚停下动作,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,嘴唇因为寒冷而微微发紫。
但眼神冷静,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“找我的眼镜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。
夏沉挑了挑眉。
他走近了几步,皮鞋踩在地毯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他走到沙发旁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的眼镜,一直在你鼻梁上。”
他指了指姜晚的脸。
姜晚这才意识到,自己一直戴着那副黑框眼镜。
这是夏沉送的礼物。
镜腿上刻着他的名字缩写。
也是他用来监控她视力的工具。
“是吗?”
姜晚扶了扶眼镜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可能是光线太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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