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整栋楼震碎。
下午三点,暴雨红色预警的刺眼红光在手机屏幕上闪烁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
黑暗降临得比预想中更快。
姜晚坐在卧室的地板上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
膝盖上放着那只黑色的防水袋。
它已经不再是第一章时那个崭新的、充满希望的包裹。
此刻,它鼓胀、潮湿,拉链处渗出一丝水渍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里面装着压缩饼干,和那份还没送出去的离婚协议。
还有那枚录音笔。
以及,藏在夹层里的那张写着“配电室”的纸条。
姜晚的手指紧紧扣住防水袋的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必须进去。
地板下的裂缝里传来的微弱电流声,像是一只无形的手,在诱惑她,也在警告她。
那是机械运转的声音。
沉闷,持续,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。
夏沉在那里。
他在销毁证据,或者制造某种更致命的东西。
姜晚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雨水腐烂的味道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气。
她站起身,走到阳台边。
那里有一扇通风窗,通向公寓外部的检修管道。
那是这栋顶层公寓设计中唯一的非正规出口。
平时被锁死,但此刻,暴雨冲刷着玻璃,也冲刷着那些看似坚固的规则。
姜晚推开窗户。
冷风裹挟着雨点扑面而来,瞬间打湿了她的脸颊。
她伸出手,抓住窗框上的金属栏杆。
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,但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老陈站在门口。
他手里拿着一串钥匙,脸色苍白,眼神躲闪,不敢看姜晚,也不敢看窗外。
“夫人……”
老陈的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似乎想说什么,但又硬生生地停住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姜晚手中的防水袋上,又迅速移开。
他知道里面有什么。
他也知道姜晚要去哪里。
但他不能拦。
至少,现在不能。
姜晚没有回头,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:“让开。”
老陈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,手指紧紧攥着那串钥匙,指节发青。
他想给姜晚留一把备用钥匙,就在刚才送汤的时候,他偷偷放在了托盘底下。
但现在,他不敢拿出来。
夏沉的命令还在耳边回响。
“看好夫人。”
只有四个字。
却像是一座大山,压得老陈喘不过气来。
如果姜晚出去了,夏沉会杀了他。
如果姜晚出不去,夏沉也会杀了他——作为没看好人的惩罚。
老陈选择了沉默。
他侧过身,让出了一条通往走廊的路。
但他挡住了通往阳台的唯一路径。
不,不对。
阳台在另一边。
老陈挡住的,是姜晚回客厅的路。
也是夏沉可能随时出现的方向。
姜晚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管道。
狭窄,湿滑,积满了冷凝水。
爬下去,意味着进入未知的黑暗。
留下来,意味着落入夏沉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她看了一眼身后的老陈。
老陈依旧低着头,像个傀儡。
姜晚收回目光,将防水袋塞进怀里。
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,冰冷而真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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