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某种巨大的金属撞击声,一下下砸在落地窗的玻璃上。
暴雨红色预警的信号灯还在手机屏幕上闪烁,红光映着姜惨白的脸,像是一种无声的嘲笑。
她站起身,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蹲坐而发麻。
那几块压缩饼干已经被她咽了下去,此刻胃里沉甸甸的,却给不了多少热量,只有一种虚假的饱腹感。
夏沉的卧室门紧闭着。
那扇门像是一道铁闸,隔绝了里面那个掌控全局的男人,也隔绝了她最后一条物理上的退路。
姜晚走到门前,手指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。
她没有敲门,也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,听着门内传来的轻微电流声——那是夏沉正在销毁证据或者整理布局的声音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时机,一个能让这扇门锁暂时失效的漏洞。
走廊里的空气变得潮湿而黏腻,墙皮因为渗水而微微鼓起,散发出一种霉变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她想起三年前刚结婚时,夏家老宅地下室的感觉。
那时候她以为那是爱情的发酵味,现在才知道,那是腐烂的前兆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来自卧室,而是来自身后。
姜晚浑身一僵,迅速转身。
老陈站在走廊的阴影里,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医药箱。
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灰败,额头上全是冷汗,眼神躲闪,不敢与姜晚对视。
“夫人……”
老陈的声音在颤抖,像是被这场暴雨吓破了胆。
他低着头,将医药箱放在地上,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提线木偶。
“先生让我给您送点药。”
他说。
姜晚的目光落在那个医药箱上。
黑色的皮革表面已经有些磨损,边角处沾着一点泥渍。
这是老陈偷偷给她留备用钥匙时用的箱子。
那时候她说:“老陈,如果有一天我出不去了,这个箱子能帮我吗?”
老陈当时没说话,只是默默地把一把黄铜钥匙塞进了箱子的夹层里。
但现在,这把钥匙不在这里。
或者说,老陈不敢拿出来。
姜晚眯起眼睛,视线从医药箱移到老陈的脸上。
“什么药?”
她问。
声音很冷,像窗外渗进来的雨水。
老陈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镇静剂。”
他说,“先生担心您……情绪不稳定。”
姜晚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却没有丝毫笑意。
“情绪不稳定?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像是在咀嚼一块变质的肉。
“夏沉觉得我现在应该哭,应该闹,应该跪下来求他别离婚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老陈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,背撞上了墙壁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但他不知道,”姜晚继续说,语速平缓,字字清晰,“我现在很清醒。清醒得能听见你心跳加速的声音。”
老陈的呼吸乱了。
他死死盯着地面,双手紧紧攥着医药箱的提手,指节泛白。
“夫人,请您配合。”
他低声哀求,“吃了药,睡一觉,雨停了就好了。先生会原谅您的……只要您表现得像个正常的妻子。”
“正常?”
姜晚挑眉。
她突然伸手,一把抓住了医药箱的边缘。
金属的凉意透过手套渗入皮肤。
“老陈,你知道真正的‘正常’是什么吗?”
她盯着老陈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愧疚。
“是看着自己的丈夫转移资产,看着自己的婚姻变成一场精心策划的诈骗,然后笑着鼓掌。”
老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就在这时,卧室的门开了。
夏沉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袖扣折射着走廊昏暗灯光下的冷光。
手里依然把玩着那支钢笔,笔尖轻轻敲击着他的掌心。
他的表情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关切。
但那种疏离感,像一层透明的薄膜,将他与这个世界彻底隔开。
“晚晚。”
夏沉开口,声音低沉悦耳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温柔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姜晚没有松手。
她依然抓着医药箱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我在思考,”她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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