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急灯惨白的光晕，像一块发霉的补丁，勉强贴在客厅角落的墙壁上。
光线昏黄且不稳定，随着电压的波动忽明忽暗，将夏沉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投射在姜晚脚边。
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倒灌进来的腥气，混合着老式公寓特有的霉味，黏腻地附着在皮肤上。
姜晚靠在墙根，膝盖抵着冰冷的瓷砖。
她怀里死死抱着那只黑色防水袋。
袋身已经湿透，表面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指缝滑落，滴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却清晰的“哒”声。
这是今晚唯一的节奏。
也是她仅剩的筹码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
夏沉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他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，姿态松弛，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扶手上，露出里面挺括的白衬衫。
袖扣折射着应急灯微弱的光，冷硬，刺眼。
他手里那支钢笔又开始转动，金属笔杆摩擦指腹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姜晚没有回答。
她将防水袋往怀里缩了缩，试图用体温烘干那些渗进去的湿气。
“配电室还在抢修。”
夏沉继续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“老陈说，线路老化严重，暴雨导致短路，至少要等到天亮才能恢复主供电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姜晚紧紧攥着袋子的手上。
“你打算抱着它过夜？”
姜晚抬起头，眼神空洞而冷静。
“这是我的东西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，却被雷声掩盖了一半。
夏沉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姜晚，这里现在是我的家。”
他说。
“你的东西，包括你自己，都在我的掌控之中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姜晚早已千疮百孔的信任里。
但她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。
寒冷正从脚踝向上蔓延，侵蚀着她的神经末梢。
她需要电。
不是照明，是激活。
防水袋底层，那枚微型录音笔需要充电接口才能读取数据。
而在夏沉切断外部线路之前，公寓内的备用电源系统应该还能维持短时间的设备运行。
只要找到那个隐藏的插座。
姜晚松开一只手，指尖触碰到沙发边缘粗糙的皮革。
她借着应急灯的余光，开始向沙发底部摸索。
动作很慢，很谨慎。
像是在黑暗中捕猎的老鼠。
夏沉看着她的动作，手中的钢笔停住了。
他没有阻止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，像是在欣赏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独角戏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他说。
“我切断了所有非必要的电源权限。除了应急灯和冰箱，这里没有任何电流能流向你的私人设备。”
姜晚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原来如此。
从一开始，他就没打算给她任何机会。
所谓的“暂时断电”，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。
姜晚收回手，重新抱紧防水袋。
塑料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尖锐。
“既然知道我没电。”
姜晚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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