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不再是淅沥,而是轰鸣。
像无数只野兽在拍打这栋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。
江城进入了暴雨红色预警的最高级别。
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傍晚六点。
天色彻底黑透,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晕,勉强勾勒出客厅的轮廓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姜晚手背上伤口渗出的血腥气。
这种味道黏腻、腥甜,让人作呕。
姜晚坐在沙发边缘,背脊挺得笔直。
怀里紧紧抱着那只黑色的防水袋。
袋子表面还残留着她掌心的冷汗,湿滑得几乎握不住。
但里面装着的东西,比她的命更重。
离婚协议。
录音笔。
那是她翻身的唯一筹码。
也是夏沉眼中,必须夺回的把柄。
夏沉站在茶几对面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没有一丝褶皱。
袖扣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,笔帽开合的声音,在死寂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姜晚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姜晚。”
夏沉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,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?”
姜晚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微微侧身,将防水袋护得更紧。
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夏沉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轻得像羽毛,落地时却砸出了千钧的重量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外面已经断电了。”
他指了指窗外漆黑的虚空。
“电梯停运,道路封锁。物业那边说,今晚没有人能进出这栋楼。”
姜晚的心沉了下去。
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所以呢?”
她问。
声音冷硬,像一块冰。
夏沉默了片刻。
手中的钢笔停住了。
他看着姜晚,眼神深邃,看不透底。
“所以,我们只能谈谈。”
他说。
“关于这份协议。”
姜晚冷笑一声。
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“夏总既然已经转移了资产,又何必在意我这一纸空文?”
夏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那笑容很淡,却透着寒意。
“你以为,我只是在转移资产?”
他缓缓摇头。
“我是在保护你。”
这句话荒谬得可笑。
姜晚觉得胃里一阵翻腾。
“保护我?”
她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满是讥讽。
“用暴雨封锁我的退路,用断电切断我的通讯,这就是你的保护方式?”
夏沉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目光落在她怀里的防水袋上。
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只受惊的小兽。
既想安抚,又想吞噬。
“姜晚,”
他再次开口,语调放缓。
“你把那个袋子给我。”
“只要袋子在我手里,我可以让你签字。”
姜晚猛地抬头。
瞳孔骤缩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夏沉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,姿态优雅,却充满了掌控欲。
“我知道你在怕什么。”
他轻声说。
“怕证据泄露?怕名声受损?怕……失去主动权?”
姜晚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防水袋在她怀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那是拉链头撞击布料的声音。
听起来像是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我没有证据。”
姜晚撒谎。
声音有些干涩。
夏沉笑了。
这次,笑意没达眼底。
“是吗?”
他歪了歪头。
“那你为什么,要把录音笔藏得这么深?”
姜晚的呼吸停滞了。
血液瞬间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。
他知道了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刚才包扎伤口时的温柔,是试探。
刚才那句“希望如此”,是警告。
现在,他是摊牌了。
姜晚死死咬住牙关。
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。
不能慌。
绝对不能慌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夏沉,你在诈我。”
她说。
“如果你真的知道录音笔的存在,就不会跟我废话这么多。”
夏沉默然不语。
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咚。
咚。
节奏缓慢,却极具侵略性。
就在这时。
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声音不大,但在暴雨的掩盖下,显得格外清晰。
姜晚和夏沉同时看向门口。
老陈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“少……少夫人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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