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劈开这栋摩天大楼的脊梁。
下午三点五十分,暴雨红色预警的信号灯在客厅角落疯狂闪烁。
原本明亮的落地窗瞬间被厚重的乌云吞没,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姜晚坐在沙发边缘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盯着窗外那片混沌的灰黑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黑色防水袋。
袋子表面有些凉,那是雨水渗透进公寓前的最后一点温度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雷声,是电流切断的声音。
整栋顶层公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暴雨拍打玻璃的轰鸣声,瞬间放大到了极致。
像是无数只手掌在疯狂地拍打着这座孤岛的门扉。
黑暗降临得猝不及防。
姜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怕黑,而是因为断电意味着监控失效,也意味着夏沉彻底切断了他们与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。
这是他的主场。
在这座精心设计的牢笼里,他是唯一的光源,也是唯一的狱卒。
姜晚没有动。
她保持着刚才的姿势,呼吸平稳,仿佛对突如其来的黑暗毫不在意。
但她的感官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锐。
空气里的湿度急剧上升,带着一种黏腻的潮湿感,钻进鼻腔。
那是暴雨封门前特有的味道,压抑,沉重,让人窒息。
她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布料摩擦声。
很轻,但在死寂中清晰可辨。
那是夏沉站起身的声音。
紧接着,是一阵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咔哒。
一道微弱却稳定的冷光亮起。
那是一盏应急灯,被夏沉握在手中。
光线并不刺眼,而是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,刚好够照亮他脚下的方寸之地。
他没有走向姜晚。
而是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,像个沉默的雕像。
那张折叠整齐的纸条,依然压在他碗边——不,现在碗里已经没有食物了。
那只白瓷碗已经被他推远,纸条孤零零地躺在大理石桌面上,被应急灯的光晕笼罩。
姜晚的目光越过黑暗,落在那张纸条上。
纸角微微卷曲,边缘磨损的痕迹在灯光下无所遁形。
夏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。
他并没有去拿那张纸条,只是垂眸看了一眼,然后抬起眼皮,看向姜晚。
眼神温和,却深不见底。
“停电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低沉,透过雨幕传过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。
像是在欣赏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惊慌。
姜晚冷冷地看着他: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”夏沉晃了晃手中的应急灯,“这里没有信号,没有监控,也没有老陈那些多余的耳朵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现在,只有我们两个人。”
姜晚的手指收紧,防水袋发出轻微的褶皱声。
她知道他在暗示什么。
在这封闭的空间里,在这漫长的暴雨中,所有的体面都将被剥离。
剩下的,只有最原始的博弈。
“你想说什么,夏总。”姜晚语气平淡,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夏沉没有回答。
他迈开步子,缓缓向姜晚走来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姜晚的心跳上。
他在距离姜晚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姜晚没有后退。
她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
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中的倒影。
夏沉伸出一只手,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,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触碰她。
但最终,他只是轻轻点了一下桌面。
指向那张纸条。
“你看清楚了吗?”他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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