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絮,死死捂住了顶层公寓的窗户。
窗外的雷声不再炸裂,而是变成了一种连绵不断的低频轰鸣,震得玻璃窗微微发颤。
姜晚走出卧室时,餐厅的灯光已经调暗。
暖黄色的光晕落在长条形的黑胡桃木餐桌上,却照不亮夏沉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他坐在那儿,脊背挺得笔直,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,衬衫袖口挽起两折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那支钢笔被他握在手里,笔尖轻轻敲击着瓷盘边缘,发出极有节奏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每一下,都像是敲在姜晚紧绷的神经上。
老陈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,脚步轻得像猫。
他把一份精致的法式炖菜放在桌上,又迅速退回去端第二道菜。
全程没有抬头看任何人一眼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。
这种小心翼翼的卑微,让空气里的压抑感更甚。
姜晚拉开椅子坐下,动作平稳,仿佛刚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过。
她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,那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。
“吃饭。”夏沉开口,声音温和得近乎诡异。
他并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面前的牛排上,刀叉切割肉质的声音在寂静的餐厅里被无限放大。
姜晚没动筷子。
她的目光越过餐盘,落在夏沉的腰间。
那里挂着一条黑色的皮质腰带,腰带上别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扣环。
而那个扣环上,赫然挂着一只黑色的防水袋。
防水袋表面还带着未干的水珠,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。
那是装着离婚协议和录音笔的地方。
第一章时,它还在桌底积水中漂浮;第二章,它被塞进背包夹层躲避搜查;而现在,它挂在夏沉身上。
姜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记得很清楚,自己刚才在卧室换衣服时,为了确认东西还在,特意打开了防水袋的拉链。
那时,夏沉就在门外,甚至能听到他在客厅走动的脚步声。
他是故意的。
他知道她会检查,也知道她会放松警惕。
于是,在他转身离开房间的那一秒,他反手关上了门,用备用钥匙锁死,然后……
姜晚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防水袋上。
塑料膜与皮带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。
“怎么不吃?”夏沉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扫过姜晚的脸,“不合胃口?”
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关切。
就像是在对待一个闹脾气的孩子。
姜晚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只是觉得,这顿饭吃得有些漫长。”她说。
夏沉轻笑了一声,放下刀叉,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这个动作很慢,慢到姜晚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。
“雨很大。”他说,“路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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