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感应灯早就坏了。
黑暗像浓稠的墨汁,从门缝底下渗进来,混合着暴雨冲刷楼道时带进来的腥湿气味。
廖青屏住呼吸。
她的脸贴在冰冷的防盗门上,鼻尖距离那层厚重的保鲜膜只有几毫米。
那是她这周以来最后一次使用保鲜膜。
为了验证那个让她脊背发凉的猜想——关于那个操控水管笑声的男人,是否早已潜入过这间屋子。
她必须确认门外现在站着的是谁。
不是阮梅。
阮梅已经被她关在了对门,或者更糟,被某种力量拖进了阴影里。
现在堵在门口的,是另一个变量。
廖青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指尖捏住保鲜膜边缘的一小块凸起。
这是第六章留下的最后一块“补丁”。
原本用来修补窗框缝隙的边角料,因为刚才阮梅的疯狂撞击而脱落,被她随手粘在了猫眼内侧,作为最后的视觉屏障。
此刻,这块半透明的薄膜成了她与外界唯一的联系,也是最大的阻碍。
撕开它。
只需要轻轻一扯。
但代价是破坏这层脆弱的伪装,以及可能发出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楼道里,任何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。
就像心跳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廖青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然后猛地发力。
嘶啦——
极轻微的一声脆响。
保鲜膜的纤维断裂。
声音很轻,但在绝对的安静中,听起来如同惊雷炸裂。
廖青浑身僵硬,死死盯着门板。
门外没有动静。
没有人冲过来踹门。
没有人咒骂。
只有雨水拍打玻璃幕墙的沉闷回响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,像是隔着深海传来。
她睁开眼。
透过刚刚撕开的、拳头大小的缺口,看向猫眼外。
视野被扭曲了。
保鲜膜的弧度让外面的景象变得模糊而怪异,像是一幅未干的水彩画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两只鞋。
黑色的皮鞋,鞋尖沾满了泥水。
不属于阮梅那双廉价的塑料拖鞋。
也不属于任何普通住户的打扮。
鞋的主人正背对着门。
他站得很直,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。
或者说,在等待什么。
廖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
在他的脚边,放着那两个黑色的垃圾袋。
阮梅的垃圾袋。
它们没有被扔进电梯。
而是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门口,仿佛是一种献祭。
廖青感到一阵恶心。
胃里翻涌起酸水。
她记得阮梅之前的哭腔:“让我进去……我就把袋子给你……”
原来如此。
阮梅并不是想扔掉垃圾。
她是想把“罪证”交给这个人。
用那些东西,换取进入安全屋的权利?
还是换取某种更可怕的庇护?
男人缓缓伸出了手。
那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。
他没有去碰垃圾袋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金属的反光在昏暗的光线下闪了一下。
廖青眯起眼睛,试图看清那是什么。
男人将手中的物件轻轻放在了垃圾袋旁边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置一朵花。
然后,他转过身。
廖青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转身的速度并不快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的脸出现在猫眼的视野里。
那张脸很年轻,也很陌生。
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不是阮梅那种歇斯底里的绝望,也不是受害者惊恐万状的表情。
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、玩味的审视。
他在看垃圾袋。
也在看门。
准确地说,是在看猫眼。
看猫眼里的那只眼睛。
廖青想要后退。
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男人的目光穿透了黑暗的楼道,穿透了变形的保鲜膜,精准地锁定了廖青的位置。
四目相对。
隔着两层金属门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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