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在“无服务”和一格之间疯狂闪烁。
暴雨引发的电磁风暴像一头无形的野兽，正在啃噬这座城市的神经末梢。
廖青坐在卧室角落的阴影里，膝盖抵着胸口。
她的手指死死攥着那部早已发烫的手机，拇指悬停在录音软件的界面上。
频谱分析的波形图在昏暗的光线中跳动，像是一条濒死的心电图。
她需要确认声音的来源。
刚才那个男人的笑声，究竟是在门外，还是在……天花板？
窗外的雨声不再是单纯的白噪音。
它变成了厚重的幕布，将整栋公寓楼包裹在一个密闭的玻璃罐中。
*哗啦——*
雨水撞击玻璃的力度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。
但廖青听不到雨。
她的耳膜里，只有那个低沉、湿润的笑声。
*呵呵……*
短促。
黏腻。
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回响。
廖青深吸一口气，按下播放键。
第一段音频被截取出来。
那是男人离开时留下的尾音。
频谱图上，低频部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滑曲线。
没有空气传播应有的衰减特征。
这意味着，声波不是通过空气传过来的。
而是通过固体介质。
水管。
或者墙壁内部的钢筋。
廖青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想起三个月前，物业通知全楼更换老旧供水管道时的公告。
那时她还嘲笑自己多虑，以为囤积保鲜膜只是为了应对可能的封控。
现在想来，那根本不是为了生存。
是为了在这具巨大的混凝土尸体里，寻找一个可以呼吸的缝隙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客厅中央。
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这里曾是她的安全屋核心区域。
如今，四周贴满了透明的保鲜膜。
第一卷用来封窗缝，第二卷加固门框，第三卷堵住猫眼，第四卷缠绕门锁把手。
第五卷到第九卷，层层叠叠地覆盖在每一寸可能透风的墙面上。
只剩下最后一卷。
也就是此刻，被她紧紧攥在左手掌心的那一小截边角料。
薄膜边缘已经有些发黄，沾上了灰尘和指纹。
这是她最后的防线。
也是她心理防线的具象化。
只要这层膜还在，她就觉得自己还是完整的。
只要这层膜没破，外面的世界就进不来。
哪怕外面是暴雨，是混乱，是那个知道她名字的男人。
廖青闭上眼，调整呼吸。
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，光束穿透层层保鲜膜，在空气中折射出浑浊的光晕。
光柱指向天花板。
那道裂纹依旧在那里。
黄褐色的水珠正顺着裂缝缓缓渗出，滴落在地板上。
*滴答。*
一声轻响。
但在廖青的耳朵里，这一声被无限放大。
它不像水滴落地。
更像是一声叹息。
紧接着，那个笑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更清晰了。
*呵呵……*
就在头顶。
不，不对。
廖青猛地睁开眼，目光扫过浴室的方向。
那里连接着主供水管。
如果声音是通过水管传导的……
她冲向浴室。
推开磨砂玻璃门的瞬间，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洗手池下方的排水管口，黑洞洞的，像一只张开的嘴。
廖青举起手电筒，照向深处。
光束所及之处，只有锈迹斑斑的金属内壁。
没有任何人影。
也没有任何入侵的痕迹。
但她听到了。
水流声。
极其细微的水流声，伴随着那种奇怪的笑声频率。
*哗……呵呵……*
水流在震动。
整个管道都在共振。
廖青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这不是幻觉。
有人控制了水压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