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。
黑暗像浓稠的墨汁,从电梯井和楼梯间的缝隙里渗出来,淹没了整层走廊。
只有廖青家门口的应急灯还亮着。
惨白的光晕笼罩着那扇被保鲜膜层层包裹的门。
那是她最后的堡垒。
也是这栋高层公寓里,唯一还保持着“干燥”和“秩序”的地方。
但秩序正在崩塌。
廖青蹲在玄关处,手里攥着最后一卷保鲜膜的残骸。
那卷膜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底衬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就在十分钟前,她试图用这最后一点材料去修补窗户角落因为温差凝结出的水汽。
结果发现,根本不够。
不够覆盖那道刚刚出现的、新的裂缝。
不是窗户。
是门缝。
或者说,是门与门框之间,那原本以为已经严丝合缝的死角。
一股湿冷的风,正顺着那里钻进来。
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味。
像是腐烂的肉块在温水中浸泡了三天。
又像是某种陈年的血液,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味道。
廖青屏住呼吸。
她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,死死盯着那道缝隙。
指尖颤抖着伸过去。
没有触碰。
只是悬停在距离门缝两厘米的地方。
她感觉到了那股气流。
它在流动。
缓慢,粘稠,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。
像是在呼吸。
「谁?」
廖青低声问。
声音很轻,几乎被窗外的雷声吞没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电梯方向传来的一声金属摩擦的巨响。
*吱——*
那是老旧电梯缆绳断裂前的哀鸣。
在这栋楼里,电梯早就停运了。
但刚才那一瞬间,廖青听见了轿厢落下的声音。
沉重,沉闷,像是尸体坠入深井。
她猛地回头,看向猫眼。
猫眼已经被她用胶带封死,外面贴了一层黑色的电工胶布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她能感觉到,门外有人。
不止一个。
或者说,是一个庞大的、潮湿的存在,正贴在门上。
廖青站起身。
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她没有开灯。
开灯会暴露位置。
在这个暴雨如注的夜晚,光就是靶子。
她拿起墙角的拖把。
木柄冰凉,沾满了之前清理积水时留下的污垢。
她将拖把横在胸前,作为盾牌。
然后,一步步走向入户门。
脚下的地板发出细微的嘎吱声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她必须小心。
不能弄出太大的动静。
也不能让保鲜膜上的胶带松动。
一旦胶带脱落,湿气就会长驱直入。
她会死。
或者更糟。
廖青停在门前。
距离门板只有半米。
那股腥臭味更浓了。
它不再仅仅是气味,而是一种实体感。
黏糊糊地附着在她的皮肤上,钻进她的毛孔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门板。
凉的。
但不是雨水的那种凉。
是一种透骨的阴冷,仿佛门后站着的是一个刚从冰窖里爬出来的死人。
「阮梅?」
廖青试探性地喊了一声。
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,她就后悔了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门外真的是阮梅,她不会回应。
如果门外不是阮梅,这个称呼会引起对方的警惕。
但廖青需要确认。
确认那个失踪的老人,和这个突然出现的恶意,是否有关联。
沉默。
漫长的沉默。
只有雨声,铺天盖地。
突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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