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墨汁,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。
停电已经持续了三个小时。
没有应急灯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已失效,窗外的闪电是唯一的光源,却只在瞬间照亮这片死寂,随即又将其吞没。
廖青蜷缩在客厅中央。
她被自己亲手编织的透明牢笼包裹着。
那是她最后的防线。
也是她唯一的呼吸空间。
保鲜膜层层叠叠,覆盖了每一寸可能的缝隙。
从天花板到地板,从墙壁到门窗。
这一卷,是最后一卷。
在之前的章节里,它曾用于加固门锁,如今,它成了这具“茧”的最后封条。
廖青的手指紧紧扣住膝盖。
指甲陷进肉里,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。
这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在听。
雨声依旧狂暴,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鼓点。
但在这层厚重的塑料之外,还有另一种声音。
*滋啦……滋啦……*
像是湿透的皮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拽。
声音来自头顶。
也就是楼上的邻居,那位声称独居的老人所住的房间。
廖青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老人消失了。
暴雨预警发布后的第二天清晨,物业群里有业主提到,楼上老人在阳台晾晒的衣服被风吹落,随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。
有人说他去了避难所。
有人说他被雨水冲走了。
但廖青知道,真相往往比流言更冰冷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头顶的保鲜膜。
薄膜紧绷,传来轻微的震动。
那震动顺着指尖传导至神经末梢。
不是风声。
是某种有节奏的、沉重的摩擦声。
*喀嚓。*
一声脆响。
紧接着,一滴浑浊的水珠穿透了石膏板的裂缝,滴落在廖青的脸颊上。
冰冷。
带着铁锈般的腥味。
廖青没有擦拭。
她盯着那滴水痕在保鲜膜上缓缓滑落,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。
那道痕迹,像是一条干涸的血路。
她想起昨天夜里滴落在肩头的头发。
黑色的,打结的,散发着恶臭的人类头发。
现在,又是水。
如果是雨水,应该从外墙渗入,或者从窗户缝隙钻入。
但这滴水,来自正上方。
来自那个空荡荡的房间。
廖青屏住呼吸。
她试图通过听觉来定位威胁的来源。
抓挠声。
之前一直以为来自门板外侧。
阮梅的求救声,那只写有“R.M.”的手套,都指向门外。
但现在,在绝对的黑暗中,感官被无限放大。
她发现,抓挠声似乎同时存在于两个地方。
门板内侧,传来指甲刮擦塑料膜的刺耳声响。
*刺啦——*
而在头顶,那沉闷的拖拽声变得更加清晰。
*咚。*
有什么东西撞在了天花板上。
力道很大。
震得廖青耳膜生疼。
她猛地低头,看向脚下的保鲜膜。
膜面上,那些杂乱无章的指纹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属于男人的指纹。
属于陌生人的指纹。
它们不仅仅印在膜上。
有些指纹,正在移动。
不,不是移动。
是新的印记正在浮现。
廖青的心脏剧烈跳动,几乎要撞破胸腔。
她意识到,“安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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