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砸在玻璃上的清脆爆裂,而是变成了厚重的、黏稠的轰鸣。
像是有无数只湿透的手掌,正拼命拍打这栋公寓的外墙。
廖青坐在客厅中央。
她的周围,是一个由透明塑料薄膜构建的茧。
第一卷保鲜膜封住了主卧窗户的缝隙。
第二卷堵死了厨房通风口。
第三卷覆盖了阳台推拉门。
第四卷加固了书房的门锁。
第五卷到第八卷,缠绕在承重柱和墙角,形成一道不规则的屏障。
第九卷,也就是最后一整卷,此刻正紧紧缠绕在她的脚踝上,延伸向门口。
而第十卷,已经空了。
胶带用完了。
剪刀在之前的混乱中不知去向。
她手里只剩下一截断掉的保鲜膜边缘,和被雨水浸透的居家服。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刚才那令人心悸的撞击声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细微的声音。
*嘶啦——*
那是塑料薄膜摩擦的声音。
来自门外。
廖青屏住呼吸。
她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,试图捕捉每一丝光影的变化。
手机屏幕早已熄灭,为了省电,她在十分钟前强制关机。
现在,房间里唯一的光源,是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。
每一次闪光,都像是一次短暂的曝光,照亮这个狭小、潮湿、充满霉味的空间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。
不是雨水的清新,也不是消毒水的刺鼻。
而是一种陈旧的、发酵后的腥甜。
像是烂掉的鱼内脏混合着生锈的铁器。
这股味道,是从门缝底下渗进来的。
廖青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脚边。
那层透明的保鲜膜上,沾着几滴水珠。
水珠很脏。
带着泥垢和某种暗红色的痕迹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层膜。
指尖传来一阵冰凉,随即是一股黏腻的触感。
不是水。
是血。
或者别的什么液体。
廖青没有尖叫。
也没有后退。
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大脑却在飞速运转,计算着可能性。
如果阮梅在外面,为什么没有敲门?
如果阮梅已经放弃了,为什么那股腥味越来越浓?
*咚。*
一声轻响。
不是撞击门板。
而是有什么东西,轻轻落在了保鲜膜的表面。
就在廖青的正前方。
距离她的鼻尖,不到十厘米。
廖青缓缓抬起头。
在那片被闪电照亮的瞬间,她看到了一团黑色的物体。
它挂在保鲜膜的中间。
形状不规则,像是一团揉皱的湿纸巾。
又像是……
一只腐烂的手。
不。
仔细看。
那是一只手套。
黑色的橡胶手套。
上面缠着一圈白色的胶带。
胶带上,写着一个名字。
字迹潦草,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。
但廖青认得那个缩写。
R.M.
阮梅。
那只手套还连着一条长长的线。
线的另一端,消失在门框上方的阴影里。
廖青的胃部剧烈痉挛。
她想吐。
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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