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钉。
一颗颗钉进车窗玻璃。
余知微坐在副驾驶座上。
膝盖上放着那个蓝色铝盒。
盒子已经空了。
净水片在楼道里被方远换走。
或者说,被他“保管”了。
她盯着盒底那道划痕。
那是第三章时,方远借火留下的指纹压痕。
也是第六章暴雨冲垮水泵前,她死死攥紧时指甲抠出的痕迹。
现在,它只是个废铁皮。
轻飘飘的。
像她此刻的心跳。
频率很快。
一百二十下每分钟。
司机是陈伯。
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怕。
是因为愤怒。
或者恐惧。
余知微分不清。
她只闻到空气里那股味道。
潮湿的霉味。
混合着汽油味。
还有方远身上淡淡的烟草气。
那种气味让她想起消防栓冰冷的金属触感。
想起昨晚那场对峙。
想起他看着她的眼神。
不是威胁。
是悲悯。
“到了。”
陈伯的声音很哑。
车停在一处废弃的护坡旁。
前方是一条断头路。
泥水浑浊。
翻滚着泡沫。
余知微推开车门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衬衫。
冰凉。
贴在皮肤上。
很难受。
但她没动。
她看着前方。
三辆黑色越野车。
呈扇形堵住了去路。
车头灯刺眼。
切开雨幕。
领头的那辆车旁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雨衣。
看不清脸。
但余知微认得那把伞。
黑柄。
银扣。
是方远的伞。
“下车。”
方远的声音从雨声中传来。
平静。
慵懒。
带着一点讥讽。
余知微迈开腿。
走向那群人。
每一步都踩在泥水里。
噗嗤。
噗嗤。
像是在吞咽什么。
她走到方远面前。
距离半米。
能看见他灰色衬衫上的水渍。
能看见他手里夹着的烟。
还没点燃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她说。
陈述句。
简短。
没有疑问。
方远看着她。
眼神锐利。
像刀锋划过水面。
“我知道你在囤货。”
他说。
“也知道你在怕黑。”
余知微的手指收紧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疼。
清醒。
“那你为什么帮我藏?”
她问。
方远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“因为你需要。”
他说。
“我也需要。”
话音刚落。
一声枪响。
清脆。
撕裂雨声。
余知微浑身一僵。
子弹擦过她的耳边。
打进身后的树干。
木屑飞溅。
落在她的头发上。
像雪。
冰冷。
“别动。”
方远按住她的肩膀。
力道很大。
不容拒绝。
余知微看向开枪的人。
站在领头车旁的黑衣人。
戴着口罩。
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冷漠。
空洞。
像两口枯井。
“清道夫。”
方远低声说。
这个名字让余知微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深蓝项目。
销毁记录。
死亡标记。
一切线索都指向这个人。
“交出东西。”
清道夫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。
机械。
刺耳。
“否则,杀光你们。”
陈伯站在车旁。
瑟瑟发抖。
他不敢看那边。
也不敢看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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