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针,扎进耳膜。
余知微拖着方远,在湿滑的岩壁上攀爬。
手指扣进石缝。
指甲劈裂。
血混着泥水,顺着指节滴落。
身后是追兵的探照灯。
光束切开雨幕,像手术刀一样精准。
前方是断崖。
只有那条被山体滑坡掩埋的小径,通向传说中的避难所。
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皮肤上的黏腻感越来越重。
那是汗水、雨水,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
她看了一眼怀里的蓝色铝盒。
盒子边缘已经变形。
那是她从消防栓里偷出来的净水片换来的“门票”。
现在,它空了。
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塑料残留,贴在盒底。
就像她此刻的心情。
空洞。
冰冷。
方远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。
他的灰色衬衫早就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。
那支没抽完的烟,还夹在他僵硬的手指间。
火光早已熄灭。
只剩下一截焦黑的烟蒂,散发着刺鼻的苦味。
“别……睡。”
余知微低声说。
声音很轻。
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方远没有回应。
他的呼吸微弱得像游丝。
余知微咬紧牙关。
继续向上爬。
手机屏幕闪烁着红光。
无信号。
但在三分钟前,接收到了一个脉冲。
来自地下。
微弱。
却清晰。
频率与地图标注的废弃防空洞完全相反。
它在引导她。
或者说,在嘲笑她。
余知微停下脚步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探照灯的光束正在逼近。
陈伯的惨叫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。
那个跪地求饶的男人。
那个名字出现在死亡名单上的人。
他以为只要低头,就能活下来。
但在这个世界,低头意味着交出脖子。
余知微转过头。
看向岩壁上方。
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。
像一只张开的嘴。
等待着猎物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满是铁锈和霉菌的味道。
这是工业时代的尸臭。
也是生存的代价。
余知微翻身跃入裂缝。
身体擦过粗糙的石壁。
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疼痛让她清醒。
她落在一个狭窄的平台。
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。
气动门。
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苔藓。
门上没有锁孔。
只有一个指纹识别区。
以及一个红色的紧急手动阀。
余知微伸出手。
指尖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幽闭恐惧症。
这个秘密她藏了十年。
像一颗定时炸弹。
每当空间狭小,心跳就会失控。
现在,她被困在这里。
前面是未知的黑暗。
后面是致命的追捕。
她闭上眼。
回忆起初见方远的那个夜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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