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2层的空气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。
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。
余知微坐在驾驶座上。
手指搭在方向盘边缘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车厢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仪表盘发出的微弱幽光。
照亮方远那张晦暗不明的脸。
他靠在副驾驶座上。
手里那支烟已经烧到了尽头。
烫到了指尖。
但他没动。
只是盯着前方那片浓稠的黑暗。
“车钥匙。”
余知微说。
声音很轻。
被引擎怠速的低鸣吞没了一半。
方远转过头。
眼神里带着审视。
他把钥匙抛过来。
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余知微接住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。
她插入锁孔。
转动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。
又像是某种警告。
她没有立刻点火。
而是先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镜子里映出她的眼睛。
冷静。
空洞。
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兽。
“电池状态怎么样？”
她问。
方远没有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的光亮起。
那条短信还在那里。
只有一个字。
跑。
发送时间显示是十分钟前。
但那个号码。
那个早已注销三年的号码。
此刻却诡异地亮着。
余知微看到了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她没有问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。
任何多余的情绪都是奢侈。
也是致命弱点。
“试一下。”
方远说。
语气慵懒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余知微深吸一口气。
踩下油门。
启动键按下。
嗡——
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。
像是老人在咳嗽。
声音断断续续。
充满了疲惫。
车头微微抖动了一下。
随即熄灭。
再次尝试。
还是同样的结果。
那种无力感。
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淹没了余知微的心脏。
她知道这辆车的状况。
老旧。
生锈。
就像这栋楼里的每一根管道。
每一个零件。
都在时间的侵蚀下变得脆弱不堪。
但她必须让它动起来。
否则，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。
第三次。
第四次。
每一次启动失败。
都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。
车库深处传来一阵异响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动。
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