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控灯彻底坏了。
黑暗像粘稠的沥青,从楼梯井深处漫上来,糊住了余知微的口鼻。
空气里全是霉味。
那是暴雨前特有的、潮湿且腐烂的气息。
混合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臭。
余知微贴着墙根走。
手指划过粗糙的水泥墙面。
指尖沾上一层滑腻的青苔。
她不敢开手机手电筒。
光会暴露位置。
身后传来方远的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每一步都踩在余知微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手里夹着那支快烧到滤嘴的烟。
没点。
只是夹着。
像一种无声的威胁。
“左边。”
方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。
低沉。
带着烟草味的沙哑。
余知微没有回头。
她向左偏了半步。
避开了一滩正在扩大的积水。
水很凉。
透过薄薄的鞋底渗进来。
刺骨。
一楼大堂的门敞开着。
外面是倾盆而下的暴雨。
雨声如雷。
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动静。
但也掩盖了危险。
大堂中央,昏黄的应急灯忽明忽暗。
电流滋滋作响。
像是在喘息。
陈伯就站在门口。
他身后站着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。
手里握着橡胶棍。
陈伯穿着一身湿透的灰色制服。
领口敞开。
露出里面发黄的背心。
他的眼神浑浊。
却透着股狠劲。
他在等。
等所有试图离开的人。
或者,等那些试图藏匿物资的人。
“站住。”
陈伯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但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。
像是金属摩擦。
余知微停下脚步。
方远也停在她身后半步。
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潮湿的衬衫味。
还有那股淡淡的、令人不安的烟草气。
“检查。”
陈伯说。
他抬起手。
指了指地上的积水。
“水位涨得快。这层已经淹了膝盖。谁也别想下去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余知微的脸。
然后落在她鼓囊囊的外套口袋上。
那里藏着什么。
陈伯知道。
所有人都知道。
在这栋楼里,秘密就像漏水的水管,迟早会爆。
“我们要去车库找车。”
方远上前一步。
挡在余知微身前。
他的姿态放松。
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。
但这笑意没达眼底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陈叔,别为难小孩。”
他说。
语气熟稔。
仿佛他们还是邻居时那种客气的寒暄。
陈伯冷笑一声。
“小孩?”
他吐出一口唾沫。
混着雨水。
“现在只有两种人。活人和死人。”
“我要看看你们带了什么。”
“违禁品,没收。”
“放行证,出示。”
他没有给方远面子。
橡胶棍在地上敲了敲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咚。
咚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余知微感觉心脏在胸腔里撞击。
一下。
两下。
频率加快。
幽闭恐惧症的阴影在脑海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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