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位已经漫过了脚踝。
冰冷刺骨。
霍青站在卧室窗前，裤腿湿透，紧紧贴在皮肤上，像第二层冰冷的皮肤。
窗外是漆黑的雨幕。
那艘船来了。
它挂着黑色的旗帜，在暴雨中无声地滑行，探照灯的光柱像一把利剑，切开混沌的雨夜。
傅慎就站在她身后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的风衣还在滴水，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霍青转过身，背靠着窗台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，怕惊动外面那个潜在的猎手。
“陈宇和林婉，”霍青开口，声音低哑，“是怎么死的？”
傅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手里的那把折叠刀已经收了起来，但他手指关节泛白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的纹路。
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霍青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她在赌。
赌傅慎内心的裂痕。
“照片上的鞋带，”霍青继续说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不是陈宇自己解开的。”
傅慎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，掩盖了屋内细微的动静。
但霍青听得见自己的心跳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声都敲在神经上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霍青问。
傅慎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不再之前的那种纯粹的贪婪或杀意，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就像这该死的暴雨，下了太久，连灵魂都被浸泡得发霉。
“我看到了他们互相撕咬。”
傅慎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不是因为饥饿。”
霍青皱起眉头。
“是因为恐惧。”
傅慎向前迈了一步。
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林婉以为陈宇要把最后的一块巧克力留给自己。”
傅慎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下，仿佛在重现当时的场景。
“陈宇以为林婉要偷走他的钥匙逃跑。”
霍青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这就是人性崩坏的开始。
不是宏大的道德崩塌，而是微观的信任瓦解。
一点点猜忌，像白蚁一样，蛀空了关系的根基。
“所以，他们杀了彼此？”霍青问。
“不。”
傅慎摇了摇头。
“是他们先放弃了对方。”
他走到桌边，拿起那团泡发的纸浆——那是曾经被称为“半块干硬的全麦面包”的东西。
现在，它已经无法辨认形状，只是一团散发着酸腐气味的残渣。
“他们把彼此当成了敌人。”
傅慎将那团纸浆扔进垃圾桶。
“在这个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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