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窗外的雨还没砸下来,但空气里的湿气已经黏在了皮肤上。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。
魏宁坐在客厅中央的旧沙发上。
膝盖上摊开着一本早已停更的杂志。
她的目光没有落在纸面上。
而是盯着对面那个被按在茶几上的男人。
薛远。
他的风衣湿透了。
水珠顺着衣角滴在地板上,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喘着粗气。
胸口剧烈起伏。
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魏宁的手边。
那里放着那枚黄色锂电池。
电量显示:10%。
红光微弱。
像垂死者的脉搏。
为首的那个黑衣人松开手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手持探测器。
形状像一把厚重的枪。
但他没有指向薛远。
而是指向了魏宁身后的电源箱方向。
探测器的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指针疯狂跳动。
发出尖锐的蜂鸣声。
这种声音很刺耳。
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魏宁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甲陷进掌心。
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「屋内是否有未登记的高能设备?」
黑衣人的声音很冷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判决书。
他没有看魏宁。
眼神越过她,落在薛远身上。
「这栋楼已被列为隔离区。」
他说。
「任何私自供电者,视为潜在威胁源。」
威胁源。
这个词很重。
意味着没收。
意味着驱逐。
意味着死亡。
魏宁放下杂志。
动作很慢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她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。
像是看穿了这个男人的伪装。
「我只是个房东。」
她说。
「没有设备。」
她在撒谎。
但她赌对方不会立刻搜查。
赌他们在混乱中只会关注明显的异常。
赌薛远这个“诱饵”足够显眼。
果然。
黑衣人冷笑了一声。
他走上前。
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。
发出吧唧的声响。
他伸手抓住薛远的衣领。
将他提了起来。
「搜身。」
命令下达得很干脆。
两个助手立刻围上去。
粗暴地翻找薛远的口袋。
手机。
钱包。
钥匙串。
一样样扔在地上。
叮当乱响。
魏宁看着那些东西散落。
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她在计算时间。
暴雨还有多久封城?
电网还能撑多久?
电池还能供多少电?
每一个数字都是命。
突然。
其中一个助手停住了。
他从薛远的风衣内侧口袋里,摸出了一个硬物。
不是手机。
也不是钱。
而是一把钥匙。
黑色的金属材质。
表面刻着一个陌生的徽记。
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又像一个扭曲的符号。
助手愣了一下。
他举起钥匙。
对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。
然后,他将钥匙递给为首的黑衣人。
黑衣人接过钥匙。
指尖摩挲着那个徽记。
眉头皱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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