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点整。
气压低得让人耳膜鼓胀。
魏宁站在阳台窗边,手里攥着那枚黄色锂电池。
外壳已经磨出了划痕,露出里面暗金色的电芯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薛远眼里的救命稻草。
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嘶嘶声。
那是电流通过简易加热片的声音。
微弱。
但稳定。
像某种垂死之人的呼吸。
薛远靠在墙角。
风衣湿透,贴在身上,勾勒出瘦削的骨架。
他盯着魏宁手中的电池。
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焦虑或试探。
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冷静。
「电量还剩多少?」
他问。
声音温和。
却带着压迫感。
魏宁没有回答。
她看了一眼逆变器上的显示屏。
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5%。
这是极限。
再往下,电压不稳会导致逆变器保护机制启动,直接切断输出。
供暖中断。
室温骤降。
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,这意味着死亡。
或者更糟。
「我要充电。」
薛远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漆黑。
像一只死去的眼睛。
「外面的人要进来。我需要联系他们。或者……通知他们这里的情况。」
他在撒谎。
魏宁知道。
他不是在求救。
他是在确认外界是否安全。
如果外界不安全,他就必须控制这里的资源。
如果外界安全,他就需要逃离。
无论哪种情况,这枚电池都是筹码。
魏宁握紧了扳手。
指节泛白。
「不能充。」
她说。
简短。
冷硬。
「供暖优先。」
薛远笑了。
这次不是解脱的笑。
是嘲讽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展示他的耐心。
「魏宁,你太天真了。」
他说。
「你以为守住这个房间,就能守住命?」
他指了指窗外。
暴雨前的乌云压得很低。
几乎贴到了楼顶。
「看看外面。那不是雨。那是清洗。」
魏宁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薛远的手上。
那里紧紧攥着一串钥匙。
还有一支黑色的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魏宁瞳孔微缩。
她早就注意到了这支笔。
但在薛远开口之前,她没有追问。
现在,薛远主动暴露了它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还是一个机会?
「你欠了多少债?」
魏宁问。
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询问薛远的私事。
薛远愣了一下。
随即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「很多。」
他说。
「多到连我自己都不敢算。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靠近暖气片。
靠近魏宁。
「但我带来的东西,比债更重要。」
他把录音笔放在旁边的桌子上。
发出一声轻响。
「这里面有证据。关于这场暴雨。关于电网。关于……谁在制造混乱。」
魏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。
保持距离。
「你想用这个换电池?」
她问。
「不。」
薛远摇头。
「我想用这个换你的信任。」
他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。
一个邀请的姿势。
「魏宁,你不是一个人住在这里。至少,三天前不是。」
魏宁眯起眼睛。
「什么意思?」
薛远指了指天花板。
又指了指隔壁。
「你的邻居,老陈。他三天前就死了。」
魏宁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老陈。
那个总是抱怨暖气太热、喜欢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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